“我妹妹呢?”
“在老师府上。”方循耐心道,“我这里清净,你暂且避一避风头。待事情过去了,你自可离去。”
白秀吟递了一个眼神,直接抛问道:“那秋榜只剩不到五日,万一耽误了?”
叶青玄坐着没动,但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她的心弦,端茶的手指悄悄地扣紧了。
方循道:“我尽量争取。”
叶青玄的神色动了动,但经历了这一天的波折,她似乎也感到一丝无力。
方循又道:“言将军回来了。”
“是号称‘战无不克’的那位言明卓?”白秀吟似乎想起了什么,刻意瞥着叶青玄说,“他年纪最轻,加入讨逆军又那么晚,也不知是如何算作了开国四将。”
“他从榆州带来的精锐骑兵,给陛下不少助力,扭转了局势。”
“说到底是温颂声引荐了他。榆州骑兵不善近战,未必起到了关键。”白秀吟却摇头道,“当年北关军南下攻破业州诸塞的时候,我就在京城中,多少听闻了一些事,虽然桩桩件件,皆难辩真伪。。。。。。”
“文举,你这。。。。。。”方循瞥向周遭景致。
白秀吟站起身,朝松边踏出一步,淡绿的树影在她的罩衫上摇晃成松林。
“你其实早就在怀疑了吧。当年四方军战乱,本该是联军的几路兵马却在寒径山上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最后死伤惨重,唯独北关军这一支剩了下来,在那之后就连战连捷、横扫中原。”
“天下已定,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方循无奈笑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叶青玄忍不下去了:“知道什么?”
如石子落水,涟漪惊破了湖面,那对视的夫妻刹那间错开了视线,谁都不再言语。叶青玄虽不了解内情,但听见他们刚才提及了“寒径山”、“北关军”这样的字眼,她怎么可能视之不理?
方循连忙托辞要处理公务,落荒而逃。院中安静了几分,白秀吟扶仗而立,碧波荡漾的水影照在她清秀的脸上,映出一片莫测的光。待她抽回了身子,那道诡谲的光影又不见了,只剩一副大家闺秀的恬静温婉。
白秀吟道:“你随我来。”
她唤来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叶青玄狐疑地看了马车几眼,决定探身钻进去。
车缓慢地行进的,在坑洼的石子路上歪扭而行,一路上,白秀吟与她对坐着,各视窗外无言。叶青玄注意到她们行进的方向,离闹事街区越来越远,渐渐的,能看清城墙的边。
“这是干什么?”
“给你我不曾有过的选择。”白秀吟侧目望着窗外,“不要应秋榜,至少不是今年。”
“我要留下!”
“为何?”
“我想要知道真相。”
“真相只会为你徒增负累。”
“无所谓。”叶青玄道,“一切自有天意,若不是当年四方军战乱捣毁了我的家,我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儿,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与你对话。这都是天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