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之际,杂沓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姗姗来迟的处刑庭队员赶到,一瞄见群蛇环绕的宫粼个个警铃大作。
“先救人。”严禛一声令下,其余队员立即听命行动。
同时露出端倪的还有树影中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刚一冒头,就被宫粼的蛇灵三下五除二地捆住。
披头散发的青莲吱哇乱叫地滚到宫粼脚边,这回没穿晃瞎人眼的街溜子套装,一身松松垮垮的长袍破洞烂出了沿街乞讨风,宫粼打眼一瞧,估摸着就是从那位流浪的堕佛手里借来的。
唯独脸是败絮裹金玉,看得一旁的金华顿时愣住。
“……好像。”
另一个队员托起陷入昏迷的夏池,茫然道:“什么?”
金华搓了搓眼睛:“那个小叫花子……乍看五官感觉跟老大长得太像了!”
眉眼骨相尽是严禛的影子,只是气质迥然不同,锋锐尽削,宛如莲华水泽,倘若仔细打量就会发现二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严禛更是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诧异。
“疼死我了!”青莲揉了揉屁股,气急败坏地对着蛇灵破口大骂,“扔那么用力干什么!”
宫粼静静地斜睨了一眼,后者立刻噤声,他手掌高高抬起又轻轻落在青莲灰头土脸的面颊,顺势一拨:“我的话,你现在是一句都不听了是吗?”
青莲脸侧向另一边歪过去,咕哝着为自己心虚地辩护:“……大晚上的,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声音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干脆默不作声地躲到刚被他喷过口水的群蛇背后。
三言两语,亲昵的动作,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关系匪浅。
严禛面上波澜不惊,下颌骨悄然收紧。
宫粼望向此刻显得更加瘦弱瑟缩的夏池,发出惋惜的叹息:“真可怜,到头来两个罪魁祸首反倒活下来了。”
“罪孽几何,天命自会裁决。”严禛状似不经意地觑了好几眼贴在宫粼身侧的青莲,声线愈加冷沉,“他们是,你也是。”
“朱雀大人这么说,真让人害怕。”宫粼一派无辜,“我何罪之有呀?”
严禛不跟他再来回打机锋,终于忍不住喜怒难测地微眯起双眼,寒声开口:“他是什么人?”
“谁?"宫粼装不懂,末了轻笑着“哦”了一声作了然状,“您说青莲?私事朱雀大人也要管吗?”
青莲脑子属实是装饰效果大于实际用处,全然没看出来面前高大的金发男人跟自己轮廓有七八分相像,只是一味无师自通地狐假虎威道:“就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短短“家事”两个字,煽风点火效果立竿见影。
严禛仍旧面无表情,只是气势却愈加静重,逼人噤声的神性威势令青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又是你新找的‘玩物’?”严禛强压下胸口的燥意,语气冰冷得讥讽道,“宫粼,这么多年你还是本性难改。”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愠怒攥紧,严禛眼底掠出灼灼燃烧的蓝焰,犹如天衣无缝的囚笼将映在瞳孔深处的宫粼幽禁其中。
直至时间尽头。
宫粼神色微动,但很快便又换上那幅森馥缭绕的泠泠笑意。
“此言差矣。”宫粼一字一顿地用口型缓缓道,“我的‘玩物’,从始至终都只有您啊。”
话音未尽,方才垂死挣扎的白太岁躯体遽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