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
楚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在冰冷的雨水中骤然收缩。
他看着下车的人大步流星地冲过来,甚至没有停顿,一手撑着锈迹斑斑的围栏,飞身一跃,稳稳落在他面前!
然后,不等他发出一个音节,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
“砰!”
楚维被狠狠推搡着撞上了身后冰冷的铁围栏!
巨大的冲击力让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后腰被栏杆坚硬的棱角硌得一阵剧痛,让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张开了嘴。
冰冷的雨水趁机灌入他干涸的喉咙,带着铁锈的腥气,竟像久旱后苦涩的甘霖。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两只手死死钳住,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耳边炸起了对方声嘶力竭的咆哮:
“你在干什么——?!”
“你他妈疯了——!!”
梁萧晗暴怒地死死盯着他,呼吸剧烈。雨水疯狂冲刷着他英气的剑眉和浓密的睫毛,水珠连成线,如同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地落了下去。
楚维让这怒吼怔在原地,没有作声。他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嗓子早已干涸冒烟。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勉强开口,声音嘶哑:“我……出来散心。”
散心?
梁萧晗先是一愣,然后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浓眉一竖,破口大骂:“散心?!你可真他妈牛逼!上课时间你跑到三十公里外的山上散心!还他妈是个悬崖!”
“你知不知道大家满世界在找你!散心你他妈手机还关机!”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
“啊?!”
楚维不是没见过梁萧晗生气的样子,但这么破马张飞的架势,实在是头一回见。
“手机没电了。”楚维自知有点理亏,想解释两句,但肩上的力道让他疼得蹙紧了眉。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肩上那双青筋暴起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先把手松开。”
“你就是个混蛋!”
梁萧晗怒吼着,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猛地一拽!
楚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扑去,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梁萧晗将他死死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湿透的肩头,半晌,才低着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这么耍人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车里看到你站在这的时候,我还以为,以为你……”
梁萧晗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直至哽咽收了音。
楚维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可他刚抬起手,胸口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暖流猛地冲撞上来,让他僵在了原地。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推开,还是该落下。
以为什么?
难不成,以为他要跳崖自杀?
他可没这么想不开。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感觉到梁萧晗埋在他肩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抬手飞快地擦过眼睛。
悬在空中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了梁萧晗的后背上。
掌心下的身体在不住的轻颤着。
“你真是个疯子……”梁萧晗的语气里混进了浓重的鼻音。
自己可能确实是个疯子。
楚维心想。
就因为眼前这个人,曾经在国庆露营时,指着这片湖光山色,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上帝之光的人,会有奇迹降临。”
他就真的像个疯子一样,在绝望的深夜里,独自骑行了三十多公里,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等待着那虚无缥缈的“上帝之光”,等待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