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慧珍让明韫今晚在家住,明韫下楼去找人,见贺从珣坐在沙发上,脖子上的红已经退去。
明韫走近了些,说:“我妈让我在家里休息一晚上。”
贺从珣淡淡嗯了一声,抬腿准备上楼,明韫不解地转过头看着他,“你有东西落在楼上吗?”
贺从珣的眉心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的意思是,我回万江壹号,你在这里住?你口中的夫妻恩爱就是分居?”
明韫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哑口无言了半晌,最后道:“那我去找找家里有没有你能穿的睡衣。”
家里常来客人,邱慧珍总会备一些不同尺码的睡衣,明韫找出一件男士睡衣,回到卧室时,听见浴室已经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明韫敲了敲门,朗声说:“放在门口了,你一会儿自己拿。”
明韫怕等会儿看见些不该看的东西,她从柜子里抽了本书,去楼下客厅看了点书,等时间差不多,她才回到房间。
贺从珣已经换好了睡衣,他边擦着头发边翻手机上的信息,明韫看他一眼,恰好被他捕捉到,贺从珣将手机扔到床上,说:“想问什么?”
明韫有些欲言又止,她发现贺从珣这个人很我行我素,想洗澡就洗,也不怕家里没有他能穿的睡衣,酒店里和她发生了些荒唐事,下秒就提出结婚。
“你就不怕家里没有你可以穿的睡衣吗?到时候睡觉怎么办?”明韫还是问了出来。
男人靠着床头,昏暗灯光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嗓音很冷,可说的话却像一颗定时炸弹。
“那就裸着睡。”
明韫怔愣许久。
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愕然地望着贺从珣,见他面色如常倚着床头,注意到她的眼神,贺从珣又云淡风轻地瞥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刮过。
他抬手关掉一边的台灯,见那道清瘦的人影还立在床边,说:“你睡不睡?”
明韫以为贺从珣是清高孤傲的,没想到他会说那种算不上体面的话。
他们都不了解对方,她想。
明韫躺到床上,被子还没盖好,身旁的人忽然动了下,那颗定时炸弹像被点燃,她猛地往床边一缩,略微警惕地看着贺从珣。
黑暗中,明韫听到他似乎沉下一口气,见他没再继续动作,她这才放下心。
明韫入睡很快,贺从珣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身影,想起明家松的言外之意。
明家松想让他对她好,想让明韫再顺利幸福一些,贺从珣看着女人熟睡的模样,心里一哂。
以她的性格,不论在哪里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态位和立足点,不论和谁结婚,她总能寻到让自己幸福的方法。
明家松对她的担忧都是徒劳。
前一秒她还震惊于他的话,下一秒就酣然入睡,人看着柔弱文雅,心倒是比谁都静。
第二天醒来后,明韫吃完早餐,邱慧珍说让家里司机送她去上班。
她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瞥向玄关处的贺从珣。
男人屈指点了点车钥匙,明韫了然,和妈妈笑着说:“从珣顺路送我过去。”
邱慧珍点头,“那行,你们注意安全。”
去公司的路上,贺从珣开车,明韫盯着窗外,没人说话,等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她倚着车座,目光下意识往外一眺。
右边车道停着一辆宾利欧陆,跟她坐的车型一样,明韫多看了一眼。
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旁边的车主忽然放下窗户,明韫讶然盯着主驾驶上的人。
她以为季云璋一直在国外,没想到在普通的工作日会偶遇他。
季云璋冲她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明韫也客气地弯起唇角,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车窗忽地升上去,将她与季云璋的交流截断。
明韫扭头看向贺从珣,他一只手撑着额角,眼睛盯着闯进车内的蚊子,又偏过视线,无波无澜地凝视她。
窗户是她刚上车就放下去的,蚊子大概是方才趁着红灯的间隙钻了进来,明韫听着耳边的嗡嗡声,一时有些心虚,等蚊子飞到窗沿,明韫打开车窗。
蚊子蹿出去,明韫的视线往外瞟一眼,右车道的那辆宾利早已离开。
到ember楼下,明韫走下车,隔着车门和他说了句谢谢,贺从珣一眼也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