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果然。
她赌对了。
赵滢初看着不远处白进红出的赵晖,唇边缓缓勾起。
她的好二叔……
藏得真深啊。
这两人,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而她,劫后余生。
赵滢初稳稳立在原地没离开,数十人围着她形成一个攻伐圈,只所有刀林箭雨,都被某人牢牢挡在外侧,严丝合缝。
不消片刻,杀声渐止。
顾平英第一时间回撤,长枪横立,挡在赵滢初身前。
挺拔平稳,只有那身浓重的血腥味显出刚刚的惨烈。
枪上奔涌的鲜血红缨早已阻拦不住,顺着枪头滚滚而下,溅起,落在赵滢初鞋尖,洇开一滩暗红。
而后,一道沉稳的男声自前方传来,“没事了。”
顾平英背对着她,一身血衣,赵滢初一眼便瞧见他后颈上的一道箭伤,不深。
箭镞应是贴着皮肉擦过去的,留下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
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把紫色袍子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刺眼。
他方才一直挡在她前面,那道箭伤的位置,刚好是她头的高度。
赵滢初喉头干涩,“多谢。”
顾平英听出赵滢初语气不对,却没有回头。
军中多年的习惯,仗还没打完,一刻不能松懈。
顾平英往前走了半步,把东边可能存在的视线挡得更严实了一些,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为了换个站姿。
“怎么,心疼我?”
赵滢初满腔酸涩霎时一哽,这人在这种关头还玩笑!
没忍住,赵滢初抬腿一脚踹出,“没个正形!”
顾平英躲都没躲,笑着生受了这一脚。
赵滢初刚准备再抵他几句——
“华容。”
在他俩你来我往时,赵晖已将战场彻底清缴,下马朝他侄女大跨步而来。
顾平英往旁边让了一步,不是‘懂事退下’,而是确认附近没了威胁,自然而然地卸了力。
这短短两个字,却让赵滢初鼻尖骤然一酸。
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赵滢初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唤了一声:“二叔。”
赵晖原本严肃的面庞在听见这两字时倏地柔和下来,望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侄女,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将牛焕压上来。
“看好他,二叔去救你父王。”
说完不等赵滢初回应,转身大踏步离开。
顾平英还站在两步之外,不知何时撕下了一截袖子,正反手去按后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