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应了声,把晒干的丹参倒进药碾,推着碾轮开始研磨。
师傅二人各自忙着手上的事儿,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当时遇见他们的时候,怎么没直接把森布尔杀了?”
赵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鸣惊人。
辛夷动作一顿,苦着脸回头道:“试过了,我打不过他。”
“啧,加上黑鸦也不行吗?”赵霖回头瞥了她一眼,不悦道,“你的毒粉,你的毒针,你的弩箭呢?明着打不过,不会来阴的吗?”
辛夷更委屈了,把药碾一推,“阴的也试了!我药包还没掏出来就被他打飞了。”
赵霖听得火起,忍不住用秤杆敲了敲她的脑袋,怒道:“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怎么这么没用!”
辛夷揉着脑袋嘟囔:“有您在,现在杀他也不迟嘛……”
“不趁熹禾昏迷的时候杀,现在人都清醒了还杀个屁啊杀!”
赵霖丢下手里的秤盘,怒道:“没看人家两个现在天天如胶似漆呢嘛!现在杀了森布尔,你让我怎么跟熹禾开口?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不小心把你心上人宰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辛夷摸着下巴想了想,“要不咱们偷偷把森布尔杀了,然后找个山涧把尸体扔了。回头就骗公主说,漠北有急事,他连夜回去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怎么样?”
赵霖哼笑一声:“说得轻巧,还‘偷偷’呢!咱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揍的,怎么杀?”
“下毒呢?”
“他整日跟熹禾在一起吃饭,万一稀里糊涂地把毒喂给熹禾了怎么办?”
“那……那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辛夷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
赵霖把秤盘在油纸上磕了磕,把撒落的药材归拢好,嘀咕道:“罢了,他是漠北王,迟早要回战场的。到时候刀剑无眼,说不定哪天就被流矢射穿了喉咙……”
“咳……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森布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对里面的两人客气道:“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准备用膳了。”
辛夷:“……”
赵霖:“……”
门外的黑鸦:“……”
江熹禾这几天身体好了许多,已经不需要整日躺在床上,经常在森布尔的搀扶下在附近走动,吃饭时也可以跟几人一起坐在餐桌前用餐。
森布尔给她盛了饭菜,夹在筷子上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
赵霖面对着一桌子饭菜,不悦道:“这菜一点颜色都没有,藕丁和萝卜还切得这么大块儿,漠北人真是粗鄙!”
辛夷立刻应声:“就是就是!”
赵霖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点油水都没有,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辛夷:“就是就是!”
正往嘴里扒饭的黑鸦动作一顿,看了眼赵霖的脸色,只好也默默搁下了筷子。
森布尔拿起帕子帮江熹禾擦了擦唇角,淡然道:“神医说的是,我下次会注意。”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赵霖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不吃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辛夷也冲着森布尔哼了一声,丢下筷子跟着师傅离了席。
黑鸦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满桌的饭菜,咽了咽口水,还是认命地跟了出去。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江熹禾侧耳听着离去的脚步声,轻声问:“大家都怎么了?是不是你做的菜太清淡,不合他们的胃口?”
“无事,”森布尔淡定地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吹了吹,“下回我单独给他们做就是了。”
转眼到了晌午,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江熹禾在屋里歇晌,赵霖揣着一肚子火气,又开始使唤森布尔。
她让黑鸦把竹椅搬到了外头的树荫下,自己捏着把蒲扇摇得悠闲,跟个地主老爷一样盯着森布尔干活。
“眼睛放亮堂点!左边那片是刚育的参苗,根须嫩得很,别给我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