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布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江熹禾却先仰起头,对他道:
“趁着阿霖姐姐他们不在,我们快些吧。”
森布尔:“……”
外面的天气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院角的老槐树,枝桠沉沉地垂着,阶前那丛兰草蔫头耷脑的,叶子蔫蔫地卷着边。
青砖地泛着潮润的光,踩上去黏黏的,带着股子湿冷的土腥气。
灰黑色的云絮沉沉地压在头顶,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被压得没了声响。惊雷炸响在天际,豆大的雨点带着千钧之力砸了下来。
雨帘密集,像是被扯坏了的素锦,把庭院里的一切都罩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假山、池边的垂柳,都被晕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狂风卷着黄沙破墙而入,像是关外的铁骑踏碎了江南的软红,霎时间,满园的草木都开始疯狂地摇晃。
原本亭亭玉立的芍药,此刻却被狂风按得低低的,艳红的花瓣被刮得七零八落,溅在湿冷的泥土里,洒了一地的胭脂泪。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了满院狼藉。
池子里的锦鲤惊得跃出水面,又被冰冷的雨点砸回水里。
就连那几竿最是挺拔的翠竹,也被狂风暴雨压弯了腰,竹叶被打得发亮。
黑暗的视野无限放大了其他感官,冷风透过门缝吹进来,江熹禾止不住地战栗着。
从天亮一直到天黑,这扇房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赵霖带着两个徒弟,踏着月色回到竹庐。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也是一片漆黑,她卸下背着的药箱,拧了拧酸痛的肩膀,疑惑道:“睡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她走到江熹禾的房门口,抬起手刚想敲门,却突然犹豫了一瞬,叹道:“算了。”
黑暗中,森布尔面对面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气声道:“别出声,当心被他们听见了。”
江熹禾扬起脖颈,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声音堵回喉咙里。
眼前这截雪白的脖颈上沁了一层薄汗,森布尔看得心痒难耐,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
江熹禾浑身一颤,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他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小,可见是真的动了怒。
森布尔绷着唇闷闷笑着,还坏心思地故意往上颠了颠。
“唔……”江熹禾险些哼出声,气恼地又在他胸前捶了一拳。
堂屋里的黑鸦耳尖动了动,忽然扭头朝里屋看了一眼。
赵霖正蹲在地上收拾着凌乱的药箱,见他突然停下动作,疑惑地问:“怎么了?”
黑鸦握拳抵了抵鼻尖,微微摇了摇头。
赵霖清点完余下的草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唉,累死了,明天还得去。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睡觉去了。”
辛夷瘫坐在椅子上,蔫蔫地应了一声。
黑鸦踢了踢她的椅子腿儿,辛夷不耐烦地抬头看他:“干嘛?”
黑鸦指了指她的房间,示意她先回去休息。
“那这些东西你一个人收拾?”辛夷疑惑地问。
黑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她点了点头。
辛夷站起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等她们都回房了,黑鸦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里屋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