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草原上风大露重,跑马多危险。
江熹禾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你这小家伙,就不能乖一些?别再折腾你爹爹了。”
漆黑的草野上。
森布尔敞开衣襟,任由草原的寒风灌满自己袍子,把满腔的憋屈和烦闷都吹散在风里。
他围着营地跑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又转到练兵的草场上,一圈接一圈地跑,直到战马都喘着粗气放慢脚步,他才肯勒住缰绳。
远处的晨光刺破云层,金红色的霞光泼洒在草原上。
森布尔翻身下马,脱力地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被缰绳磨红的掌心,低声骂道:“你这磨人的小家伙,等你出来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枕着手臂躺在晨光里,森布尔长长呼了口气,连日的憋闷终于散了些,困意也随之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急促地唤他。
“大王……大王!”
森布尔被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青格勒的脸。
他连忙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青格勒退了一步,疑惑地问:“大王,您怎么在草场上睡觉?”
“我……”森布尔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我在这儿看星星看睡着了,不行吗?”
青格勒挠了挠头,也不拆穿他,只是说:“王妃让我来寻您,说她今日要去苗圃照看新种的花,让您先回帐子里歇会儿。”
森布尔:“……”
行吧,不能抱着她睡,能在她躺过的床上沾沾她的味道,也算是种慰藉。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挥挥手打发走青格勒。
回到偏帐,里面空无一人,床褥叠得整整齐齐。
森布尔拖下外袍,摊开手脚躺在熟悉的床上,贪婪地嗅着属于江熹禾的淡淡馨香,只觉得怀里更加空落落的。
“啧……”
他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了会儿煎饼,森布尔还是坐起身,准备去苗圃看看江熹禾。
还没走到苗圃的木栅栏,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森布尔顿住脚步,悄悄绕到栅栏外侧,默默看着里面那道身影。
江熹禾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软缎衣裙,裙摆被微风拂起,轻轻贴在身上。
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流苏腰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衬得她腰肢依旧纤细。
不仔细看,竟瞧不出她已怀有身孕,只有在她抬手动作时,腰间的衣裙才微微绷紧,勾勒出一道极浅却格外温柔的弧度。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愈发清丽,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婉柔光,比园中的鲜花还要动人几分。
森布尔看得呆住,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他望着满园盛放的鲜花,闻着鼻尖萦绕的香气,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江熹禾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忙活了大半天,估摸着森布尔这会儿也该睡好了,才放下手里的剪刀,对桃枝道:“差不多了,该回了。”
桃枝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篮,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刚踏出花园,拐过青石板铺就的拐角,一道蒙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突然从矮墙后冲了出来,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什么人?!”桃枝呵斥一声,立马挡在江熹禾面前。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扯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我。”
“大王?”桃枝惊讶地上下打量他,疑惑地问,“您这是要干嘛?”
森布尔拉住江熹禾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