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直到这天,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这场秋雨带来了凛冬的寒意,冻得人骨头缝儿里都泛着寒气——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求灌溉求评论啊![可怜][可怜][可怜]我会猛猛码字哒!
第42章
江熹禾站在窗边,冷冽的寒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任由冰凉的寒气灌满肺腑,让那股透心的凉意压下心头的焦灼。
雨丝打在指尖,留下细碎的凉意,远处灰蒙蒙的天幕与地上的战场连在一起,看不真切。
桃枝取来狐裘斗篷披在她的肩头,劝道:“王妃,趁着这会儿安静,您去床上休息会儿吧。”
是啊,是安静。
天地间被这场秋雨笼罩,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缠绵又冰冷。
号角声,杀喊声都消失了,连医帐那边彻夜不停的哀嚎,也被雨声压得没了踪迹。
雨水冲刷着营地的土路,混着暗红的血渍积成一个个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江熹禾从窗缝里伸出手,冰凉的雨水落在掌心,顺着指缝滑落,冻得指尖微微发麻。
“怜儿。”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熹禾立刻回头,只见森布尔抱着一床厚厚的被褥,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王?”
江熹禾连忙收回手,快步迎上去,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过来了?”
森布尔把被褥放在床上,对她说:“天气凉了,知道你怕冷,特意让人准备了新制的被褥。”
说罢,他又环顾这间简陋的帐子,目光落在角落的炭盆上,里面的炭火已经有些微弱。
“炭盆还够用吗?我再让人给你添点来,你身子不好,又还怀着孩子,不能大意,万一着凉就麻烦了。”
桃枝屈膝行了个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江熹禾拉着森布尔在床沿坐下,担忧道:“王,现在雨这么大,战事稍歇,您都好几夜没合眼了,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森布尔抬起手,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叹道:“我一会儿还要去巡视营地,不能久留。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他说罢就起身欲走,江熹禾连忙抓住他的手,委屈道:“王,我现在就需要。”
森布尔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需要你。”
江熹禾仰头望着他,眼里蓄满水光。
森布尔愣在原地,眸光微闪,深吸口气蹲在她身前,愧疚道:“对不住,怜儿,是我没有好好陪你。”
江熹禾连忙摇头,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孩子方才还踢我呢,您摸摸看。”
“真的?”森布尔连忙凑近,两只手掌都轻轻搁在她的腹顶,仔细感受着。
江熹禾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衣领下一圈又一圈浸血的纱布,还有他龟裂的手指,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深红色血污。
滚烫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连忙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掌心下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撞破在森布尔的掌心里。
这是森布尔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他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初为人父的激动,“怜儿,我感受到了,他动了!”
江熹禾失笑,伸手捋了捋他湿润的发丝,“对啊,孩子在跟他的爹爹打招呼呢。”
“太好了……太好了……真好……”
森布尔欣喜若狂,低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反复念叨着:“真好……”
“王,”江熹禾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您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就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森布尔脸上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眉头重新蹙起:“可是军营那边还等着我……”
“您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疼……”江熹禾哽咽了一下,缓了口气又继续道,“如果您倒下了,那千千万万的漠北百姓,才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