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雁芙拍了拍脑门,满脸懊恼:“瞧我,真是糊涂了,你刚生产完,正是需要静心休息的时候,是我不该与你说这些。”
“嫂嫂是心疼兄长,怜儿明白。”江熹禾轻声道。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钟雁芙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快起来,“你且安心休养,需要什么都尽管跟嫂嫂开口。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带济宁一块儿来看你们。济宁听说他有了弟弟,这两天一直吵着想来看看呢。”
江熹禾闻言,笑道:“济宁如今六岁半了吧?我也许久没见他了,想来我这个姑母,当得也是不称职。”
钟雁芙温柔地笑道:“怜儿不必挂怀,如今我们一家人都在京城,往后相聚的日子还多着呢。”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钟雁芙见江熹禾眉宇间露出倦色,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去。
桃枝送完客,脚步匆匆地回到房间,凑到江熹禾身边低声问道:“公主,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在故意试探吧?”
江熹禾蹙着眉,细细思忖了片刻,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会,她只是想替兄长分忧,心里烦闷,才同我念叨几句,没什么坏心思。”
“不过……”
她话音顿住,轻轻叹了口气,“朝中主战的大臣不在少数,眼下这和平的日子,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只希望森布尔能早日回漠北去,他一日不离开这里,便多一分风险,万一被人发现踪迹,届时,可就麻烦了。”
桃枝看了眼襁褓里睡得安稳的孩子,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气。
此生最珍爱的夫人和刚出生的孩子都在这里,森布尔又怎么可能甘心离去?
山下不远处,一间隐蔽的茅草屋里。
森布尔靠坐在窗台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木框上刻刻画画。
窗沿上那一块儿木头,早已被戳得坑坑洼洼,摇摇欲坠。
青格勒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低声道:“大王,吃饭了。”
森布尔忽然握紧匕首,手腕猛地一拧,匕首铮的一声插在窗棂上。
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向门口。
“我要去找她!”
“大王!”
青格勒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最近东靖皇帝经常去庄子里探望王妃,您这时候去,万一撞上可就麻烦了!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莫要冲动啊!”
这些日子,辛夷也不怎么下山传递消息,庄子里的情况,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怜儿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森布尔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满腔的焦灼无处宣泄。
他转身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脸色阴沉得吓人。
青格勒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大王,部落已经传过好几次信,催着我们尽快回去。既然您已经见过王妃和少主了,不如……不如就先动身返程吧?”
“咚!”
森布尔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哐啷作响,汤水都溅了出来。
只看一眼怎么算够?
生产那日,怜儿痛得浑身发颤,眼泪混着冷汗滚落的样子,像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每当想起,都会牵扯起一阵锥心的疼。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庄子,把怜儿和孩子都揣进怀里,连夜策马赶回漠北,从此再也不分开才好!
还没能好好抱抱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家伙,还不知道怜儿给他们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呢……
“不行!”
森布尔抬起头,决绝道,“必须要想办法,再去见他们一次!”——
作者有话说:小阿野:爸爸妈妈我出生啦![熊猫头]
第59章
转眼便到了江望野的满月之日。
庄子里张灯结彩,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虽然没有大宴宾客,但屋内却始终欢笑声不断,倒也热闹得很。
江熹禾的身子恢复了大半,脸色红润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已经可以随意下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