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不再停留,和黑鸦的身影并肩,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呜……师傅……”辛夷用力挥着手,哭得眼皮都肿了。
“不哭了,”江熹禾转身把她搂紧怀里,轻声哄道,“阿霖姐姐说得对,有缘自会再相逢,等她游历够了,总会回来看看我们的。”
辛夷点点头,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山路尽头,这才跟着江熹禾转身回到庄子里。
暖阳渐盛,风也温柔。
庭院里的月季开得热烈,引得蜂蝶翩跹,墙角的石榴树也缀满了火红的花骨朵,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春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江熹禾每日看看书,写写字,闲来无事便去庭院里修剪花枝,或是陪着小阿野玩耍。
她自己并未察觉时间过得有多快,只是眼看着小阿野越长越大,从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了如今粉雕玉琢的模样。
从懵懂无知只会哭闹,变得会盯着人看、会对着人笑,如今搁在床上,还能自己翻身,小短胳膊小腿扑腾着,笨拙又可爱。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原来距离上一次见到森布尔,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过得如何?部落的事务是否都处理妥当了?
虽然当初他承诺过,一定会再回来。但江熹禾想着,若是他不来,或许也好。
京城于他而言,本就是龙潭虎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忍受思念之苦也总好过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日夜担惊受怕。
这些日子,朝中也不太平,从每次江钰轩来看望她时的脸色上,也能窥得一二。
朝中大致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维持现状,休养生息,另一派主张乘胜追击,出兵北伐,彻底剿灭漠北,以绝后患。
江钰轩为此头疼不已。先前那一战赢得并不轻松。将士们浴血奋战,才终于夺回了被侵占的城池,也顺利接回了妹妹。
如果继续北伐,不仅劳民伤财,况且深入草原之后,便是漠北骑兵的主场,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如果安于现状,那等到漠北人养精蓄锐,再次挥师南下,到时候必定又会陷入苦战。
到底如何抉择,每日朝堂之上都吵得不可开交,江钰轩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江熹禾手持剪刀,盯着眼前的花枝,一时想得出了神。
辛夷抱着哼哼唧唧的小阿野找了过来,“公主,这家伙睡醒了就找你呢,谁抱都不肯。”
江熹禾连忙放下剪刀,从她怀里接过委屈巴巴的小阿野,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阿野乖,娘亲在呢,娘亲带你看漂亮的花花,好不好?”
小家伙趴在娘亲的胸口,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可怜兮兮地抽噎着。
江熹禾轻声细语地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小家伙还是不安地在她怀里扭动着,闭着眼睛哭个不停。
辛夷踮着脚,看着小阿野通红的小脸,疑惑道:“平日里都很乖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江熹禾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好像也没有发热。
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对辛夷道:“你快让人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别是哪里不舒服。”
辛夷应了一声,连忙叫人去了。
江熹禾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臂弯,轻声呢喃:“怎么了阿野,哪里不舒服吗?”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听不懂话,更不会表达,只能用嚎哭来宣泄一切。
江熹禾听着那哭声,心都揪成了一团,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哄着他,盼着太医能快点来。
好在江钰轩早就在庄子里安排了值守的太医,下人去请后没多久,太医就匆匆赶了过来。
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捻着胡须道:“公主放心,小公子脉象平稳,身上也无异常,想来是白日里吃多了些,肚子胀气难受,才会哭闹不止。老臣开些理气的药,熬成水喂他喝些,再顺时针揉揉肚子,应当就没事了。”
太医走后,江熹禾按照嘱咐,给孩子喂了药,又轻轻打圈揉着他的小肚子。
小家伙总算是哭累了,趴在江熹禾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睡着了还时不时地抽搭一下。
江熹禾见他睡熟了,刚想把他放回摇篮,小家伙又立刻惊醒,重新嚎啕大哭起来。
江熹禾只好抱着他,倚在软榻上,继续揉着他的小肚子。
她看着孩子泛红的眼皮,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心疼不已,轻声哄道:“我的乖阿野,是娘亲没照顾好你,让你不舒服了。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娘亲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青格勒背着背篓,理了理衣襟,这才敲响了宅子后院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