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不敢大意,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阿野身边,生怕他又哪里不舒服。
一直守到夜里,小家伙睡了大半天,总算是睡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还对着娘亲咧开嘴巴笑了。
江熹禾连日来悬着的心骤然一松,精神也跟着一振,连忙俯身将他抱起,“阿野醒啦?饿不饿呀?”
小家伙笑着往她怀里蹭,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
一旁的桃枝连忙凑过来,轻轻拨开阿野的衣襟,惊喜道:“呀,疹子淡了好多呢!”
中午还鲜红的疹子现在已经褪成了浅粉色,阿野的精神也好了许多,靠在江熹禾怀里咿咿呀呀地哼唧着,没有再像前几日那般哭闹不止。
桃枝欣喜道:“看来这漠北来的药是真管用!咱们小公子毕竟是半个漠北少主,还是得用漠北的方子才对症!”
“嘘!”江熹禾连忙抬手示意她噤声,警惕地扫了一眼屋外,“小心说话,当心隔墙有耳。”
这几日因为小阿野病了,江钰轩又派了不少下人来庄子里帮忙。
人多眼杂,阿野的身份本就敏感,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大祸,凡事都得格外当心。
桃枝抿住唇,点了点头,“公主,小公子睡了大半天肯定饿了,我带他去找乳娘。您也跟着熬了好些天了,吃些东西补充一下吧。”
江熹禾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只要阿野没事就好,我不要紧的。”
小阿野被乳娘接去喝饱了奶,辛夷又给他涂了一遍药膏。
听着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小家伙“咯咯”的笑声,江熹禾悬了多日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这段时间为了照看生病的阿野,她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夜里几乎不敢合眼,整夜守在孩子床边,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瞬间惊醒。
如今孩子的情况总算好转,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终于也久违地睡了个安稳好觉。
又过了两日,青格勒照旧借着送货的由头,凑到了庄子后院的木门前。
这次他没有带背篓,手里只拎着个小巧的食盒。
辛夷打开门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瞥着那食盒忍不住道:“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怎么不值得?”青格勒把食盒举到她面前,“为了买这碟最火的玫瑰甜糕,我天不亮就去排队,排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抢到的!”
辛夷轻嗤一声,翻了大大的个白眼,“可惜我们公主生完孩子后就不爱吃甜的了,你这份心意,怕是要白白糟蹋咯。”
“我知道啊,”青格勒低头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食盒塞到她手里,“所以这是给你买的,小姑娘们都爱吃,你拿去尝尝。”
“谁稀罕你的破东西!”辛夷柳眉倒竖,手一扬就把食盒往外丢。
青格勒反应极快,立刻飞扑出去接住了食盒。他打开看了一眼,庆幸道:“还好还好,没洒出来。你冲我发脾气可以,但是甜糕是无辜的,别浪费东西啊。”
辛夷哼了一声,抬手就要去关门,“带着你的甜糕赶紧滚!没事别老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心烦!”
青格勒用肩头抵着门板,笑嘻嘻地把食盒往她怀里塞,“你把东西收下,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两人正隔着门板推来搡去,青格勒忽然从身后的林子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平常的动静。
他立刻收敛了神情,拧着眉毛回头看去。
辛夷见他忽然不动了,也好奇地探出头:“怎么了你?鬼上身了?”
青格勒凝神扫视了一圈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揉了揉后颈,喃喃自语:“奇怪,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辛夷趁机揶揄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青格勒耸了耸肩膀,没跟她争辩,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辛夷探出来的脑袋。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还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
青格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目光落在她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额头上的疤好像淡了不少,看来之前我给你的药膏还挺有用的。要是用完了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买。”
辛夷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涨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似乎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滚!”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