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眉峰一跳,“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晚了,为何突然要带我们离开?”
王统领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皇上只吩咐末将,务必护您和小公子周全,其余事宜,并未交代。”
江熹禾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下飞速计较。
兄长从不做无谓之举,这般深夜秘密转移,必定是朝堂之上出了大变故,甚至是发生了连他都难以控制的危机,所以才要趁着夜色将他们转移,避开风口浪尖。
江熹禾没有犹豫太久,立刻转头对桃枝道:“快叫辛夷收拾东西,只带些必备的衣物和阿野的用品,我们这就走!”
她知道,这方小小的避风港,终究是守不住了,此刻她除了尽力配合,不拖后腿,别无选择。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空旷的官道。
一支肃杀的小队掩护着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行。
辛夷坐在车辕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警惕地看着前方,随时留意着周遭的异动。
车厢内,江熹禾和桃枝相对而坐,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晃晃悠悠,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熹禾怀里的阿野早已沉沉睡去,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稚子懵懂,全然不知此刻正身处险境,更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他只知道,娘亲的怀抱温暖而安稳,是这世上最舒适,最安心的港湾。
江熹禾抬手护着小阿野的脑袋,眉头深深拧成一个结。
方才听王统领说,皇上的意思,是要把他们送去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临原县。
据说那里气候宜人,是个僻静安稳的好地方,仿佛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能彻底远离京城的血雨腥风,从此安稳度日。
但一味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她和阿野的存在,早已是朝堂之上无法回避的焦点,如今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江钰轩又要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攻讦他的机会?
江熹禾正想得出神,马车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队伍似乎停了下来。
她连忙护着怀里的阿野,低声问道:“辛夷,怎么了?”
门外的辛夷紧紧拽着缰绳,紧张地看着拦在车队面前的这支队伍。
这群人大约有几十个,如同鬼魅般拦在官道中央,个个身形高大,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双凶戾的眼睛,来势汹汹地盯着车队。
王统领立刻拔刀上前,沉声喝问:“何人拦路?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对面却无人应声,只是沉默地拦在路中间。
辛夷咽了口口水,悄悄摸向腰间短匕。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一沉,一道黑影轻盈地落在她身侧。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十分欠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打劫!”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江钰轩搁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唤道:“来人。”
殿外的内侍官连忙躬身进来:“陛下。”
“去把李总管叫来。”
不多时,身着青色总管服饰的李总管快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行礼:“奴才叩见陛下。”
“免礼。”
江钰轩转过身,沉声问道:“公主他们的转移情况如何?是否已经安全出城?”
李总管连忙回话:“回陛下,公主殿下与小公子一行已于三个时辰前出发,由王统领带队护送,按预定路线出城。”
“以车队的行进速度,此刻应当已经行至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远离京城腹地了。”
江钰轩微微颔首,低声呢喃:“那就好……”
只要过了今夜,等怜儿他们彻底远离京城,他再想办法找借口搪塞,就说昭华公主和那孩子已经意外身死,这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