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门从地上狼狈爬起,盯着辛夷的背影,怒道:“我不服!再来一场!”
森布尔沉声道:“图门,今日本就是切磋比试,输了便是输了,不必这般纠缠不休,倒显得我漠北将士输不起,失了气度!”
图门一张臭脸黑里透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刚刚被扇肿了。
辛夷偏头看着他,淡淡道:“下次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这句话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让图门脖子都涨粗了几圈,青筋突突直跳,憋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辛夷没再看他,转身利落地翻出围栏,快步回到江熹禾身边。
江熹禾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关切地问:“没事吧?”
辛夷耸了耸肩膀,脸上看不出半分疲惫,反倒一派轻松:“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阿哒……阿哒……”森布尔怀里的小阿野嚷嚷着,把手里的拨浪鼓摇得砰砰响,像是也在为她欢呼。
江熹禾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辛夷的胳膊,柔声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一行人走出喧闹的营地,待走到僻静处,江熹禾才停下脚步,撩开辛夷的袖子,看着她手腕上的乌青,心疼道:“疼不疼?快去找你桃枝姐姐处理一下,擦点药,别大意了。”
“没事,不疼。”
辛夷笑了笑,脸上反而还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话虽如此,她还是听话地转身朝着桃枝的住处走去。
江熹禾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森布尔叹道:“这孩子,一直把心事都自己藏着,这次能借机发泄一下也好。”
森布尔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时间久了,她会想通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第72章
军帐中,森布尔正在与苏格其讨论军务。
苏格其指着地图说:“最近派去西侧边境巡查的兵士回报,频繁在那一带发现左狄人的踪迹。”
森布尔思索片刻,沉声道:“左狄虽是小国,却也不容轻视。他们族人擅于用毒,行踪又极为神秘,向来隐居在草原深处,极少露面与外界往来。可这段时日,他们却频频在咱们的边境线游走,这动静太不寻常,绝非偶然。”
小阿野坐在父亲的腿上,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地图和纸笔,小巴掌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思路被打断,森布尔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毛笔递给小阿野,想让他能稍微消停一会儿。
小家伙抓住笔杆,先是好奇地晃了晃,然后就把笔杆塞进嘴巴里啃了起来,晶莹的口水成串滴在森布尔的衣服上。
苏格其一边认真听着森布尔说话,一边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瞄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克制不住。
可想到左狄人的异常动向,他又很快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大王所言极是。左狄人性格孤僻,从不愿与周边部落产生交集,如今这般频繁现身边境,恐怕是有所图谋。他们的毒术防不胜防,若是贸然出手,咱们的人怕是要吃亏。”
小阿野啃了一会儿笔杆,觉得没什么滋味,便吐了出来,又把视线移向了桌上的佩刀。
那佩刀是森布尔常用的,刀鞘乌黑锃亮,刀柄末端挂着一串鲜红的穗子,随着帐外吹进来的微风晃啊晃的,红得扎眼,让小阿野觉得十分有趣。
森布尔正凝神思索着左狄人的意图,手指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完全没注意到,怀里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努力探向桌沿的刀穗。
苏格其整理着手中的巡查记录,继续汇报道:“我已经让巡查队加倍小心,尽量远距离观测,暂未与左狄人正面接触。只是他们行踪飘忽,根本无法摸清具体的人数和落脚点,想要进一步探查难度极大。”
森布尔沉吟了片刻,吩咐道:“左狄人突然异动,必然有其缘由,绝不能掉以轻心。你即刻传令下去,让西侧边境的守军全面加强戒备,扩大巡查范围,务必盯紧左狄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回报。”
“另外,让人去搜集左狄人常用的毒物及解毒之法,提前做好防备,免得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小阿野伸出去的小手,白白嫩嫩的,就像开了花的白面馒头,笨拙的手指够了好一会儿,终于勾住了那串鲜红的穗子。
听见怀里的小阿野开心地咯咯笑了两声,森布尔也只当他是自己玩儿高兴了,随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继续对苏格其道:
“还有,切记叮嘱将士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与左狄人发生冲突。他们擅用毒,正面硬碰得不偿失,先摸清他们的目的才是关键。”
苏格其点点头:“明白,军营那边我也会吩咐下去,左狄人现身边境的消息,必须严令封锁,免得扰乱军心,影响士气。”
阿野见没人注意他,胆子更大了些,拽着穗子轻轻晃了晃,还把穗子往嘴边凑,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光拽着也不够,他还努力地探着身子,伸长脖子去够,小短腿在森布尔腿上蹬来蹬去,借力够向佩刀。
东靖那边还在虎视眈眈,背后的左狄又开始蠢蠢欲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一刻也不让人安心。
森布尔正在思考对策,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