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有心了。”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后面的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了。
图门对她深鞠一躬,郑重道:“王妃,从前是我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过失。”
江熹禾摩挲着平安符上面的纹路,那是草原的祥纹和护佑的图腾,是草原部落最诚心的平安祈愿,非至亲至敬之人不赠。
“图门,”她声音平静,不悲不喜,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因为两国交战结怨而怨恨我,我可以理解,也不曾埋怨过你们。如今你既然诚心跟我道歉,那我也可以一笑置之,但是……”
她忽然顿了顿,图门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辛夷虽是东靖人,但从未享受过半分东靖的荣华富贵,反正还要作为战俘被你们欺辱磋磨。如今她肯放下心中芥蒂跟我回到漠北,但你却空口无凭,当众栽赃她下毒,毁她清白。这件事情,我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这次如果不是她冒死带回紫绒蒿,恐怕你和部落里的族人早就性命不保。”
江熹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语气淡然甚至算得上柔和,但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最应该去道谢和道歉的,是她。”
图门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是,”他再次抱拳躬身,“我……这就去向辛夷姑娘赔礼道歉。”
图门说完,僵硬地转过身,刚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了。
“等等,”江熹禾在他背后道,“当初你是如何在众人面前冤枉她的,如今也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还她一个清白,而不是私下里随便糊弄一下应付了事。”
图门涨红了脸,攥紧拳头,还是垂首应下:“属下记住了,王妃。”
等到他离开之后,桃枝才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嘟囔道:“这会儿知道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治好他,谁让他老是喜欢欺负人!”
“之前和他一样仇视我们的漠北人不在少数,现在不也都慢慢转变了吗?我们身处漠北,共事一檐,求的是部落安稳,不必揪着过往的过错斤斤计较。”
江熹禾摇摇头,无奈道,“走吧,回屋了。”
温暖的摇篮里,小阿野还在香甜地睡着。
趁着空闲,江熹禾又开始整理这段时间部落里的各项事宜文书,桌上的羊皮卷和木简堆积如山,每一卷都记录着族中粮秣、伤病、防务的琐碎细节。
桃枝小声劝道:“王妃,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空,您也去休息会儿吧,当心身子。”
江熹禾一边整理散落的羊皮文书,一边摇头道:“森布尔还在前线厮杀,部落里的事情都打理妥当,不能让他在前方分心。”
桃枝知道劝不动她,暗自叹了口气,准备去厨房给她备些爱吃的点心。
可刚推开门,神色慌张的传令兵就踉跄着冲到了帐子前,跪地高呼:
“王妃!不好了!大王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