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戎祁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森布尔身上,深吸口气沉声道:“东靖大将薛戎祁,奉我东靖陛下之命,率大军驰援漠北,助狼王共灭左狄!”
森布尔收刀起身,面上也有些惊讶。
他知道江熹禾一定会说服江钰轩,却没想到东靖的援兵居然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及时!
而一旁的敖登,听完薛戎祁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指望哈斯带回东靖的援军,跟他们一起夹击漠北。
没想到东靖人竟然临时反水,选择了投靠漠北?!
如此一来,继续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敖登狠下心来,果断下令撤退。
看着战线上的左狄士兵潮水一般地退去,薛戎祁没有妄动,而是看向森布尔,问:“追还是不追?”
森布尔抬手抹了把脸上飞溅的血迹,摇头道:“穷寇莫追,他们已经翻不起大浪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清算。”
森布尔与薛戎祁各自整顿军队,随后一同回到营地。
身着银甲的东靖大军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踏进漠北的军营。
薛戎祁带着人驻扎在东侧空地上,看着周遭这群昔日的死敌,心情很是复杂。
“怜儿!”
森布尔翻身下马,匆匆脱下战甲就往军帐里跑。
江熹禾听见声音,刚刚掀帘出来,就跟森布尔撞了个满怀。
森布尔微微屈膝,直接双臂环住她的腰,把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怜儿,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听到四周传来窃窃笑声,江熹禾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连忙推开森布尔的胸膛。
“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森布尔松了手臂,却又俯身下去,在她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亲我的王妃,谁敢有意见?”
这话特意提高了音量,不远处的薛戎祁脊背一僵,总觉得这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江熹禾揉了揉脸颊,连忙扯开话题:“这次兄长派薛将军率一万精锐前来相助,还一路护着我回来。”
“哦。”
森布尔搂着她的腰,回头冲薛戎祁扬了扬下巴:“多谢你护送怜儿回来,辛苦了。”
“……”
这是道谢还是挑衅?
薛戎祁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双方人马各自伫立,神色戒备,连战马的粮草也远远隔开,像是两条泾渭分明的洪流。
往常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现在忽然变成了需要协力合作的盟军,双方都有些说不上的怪异和尴尬。
薛戎祁和森布尔之间,也隐隐有些不对付,但是这些天为了共同抗敌,又不得不在一起研究战术,操练阵法。
江熹禾知道二人心里都憋着股劲,于是也常常从中调和,生怕他们两个作为两边的主将,带头干了起来,那就彻底乱套了。
这天,她抱着阿野正准备去看看联军操练阵法的进度,可还没走到中军大帐,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过后,薛戎祁一把掀开帐帘,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薛将军,”江熹禾连忙叫住他,“发生何事了?”
薛戎祁扭头的瞬间,脸上的怒意还没收敛,待看清是她之后,又连忙压下火气。
“公主,”他唤了一声,低着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战术布置的琐碎小事。”
江熹禾上前,温声劝道:“东靖和漠北的骑兵习性各异,惯用的战术打法也不同,协同作战需要慢慢磨合,相互适应。森布尔性子桀骜,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薛戎祁眉头微舒,刚想说什么,忽然被她怀里的孩子打断。
“啊哒哒哒哒……”小阿野指着他腰间的剑穗,笑得眉眼弯弯,小手还不住地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