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率先朝裴鹤招呼了一声:“今天好些了没?”
裴鹤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多了,多谢二位这几日的照拂。”
素玉还捏着蛇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珠儿忙前忙后,你谢她就好。”
话音未落,手上的蛇忽然挣了挣,从她指间抽出脑袋,低头在她虎口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并不重,素玉却被咬得一怔。
她只感觉它的牙硌在皮肤上的感觉同昨夜不一样了。昨夜还是钝钝的,今天却有了些锐意。
她想着,又将它的嘴捏开了来,果然瞧见那几粒钝钝的牙不见了,变成了尖尖的牙。
素玉朝珠儿开口:“珠儿妹妹,你再帮忙看看它身上的禁咒如何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珠儿将蛇接过来,仔细探了片刻。
“那咒还是压制在妖丹上,但比之前松动了些。姐姐不必太担心了,它一夜之间长了这么多,这咒怕是也困不住它多久了。”
珠儿有些好奇:“姐姐,它昨天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突然就长这么大了?”
素玉听了这话,尴尬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了什么……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那猴精不是说血是大补之物吗,怎么看这情形,那才是……
她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体质,什么奇怪的药灵啊。
素玉脸颊不受控地发起热来,可眼前的珠儿还在等她回答:
“……没、没什么。可能就是禁咒自己松掉了……”
珠儿听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夜间,月色穿透头顶荡漾的水波,碎成千万片粼粼的银光,从窗户间安静洒落。
素玉在这样的光与静里翻来覆去许久,终究还是伸出手,把盘在枕边的小蛇捞了过来。
她盯着那双在波光折射中泛着金光的竖瞳,心中还在想关于它突然长大这回事。
药灵的津液。
自从成妖后,她也能闻到她自己身上散发的味道。
汗液是浅淡的甜,血液是浓郁的甜,而昨夜被姬玄月缠绞出来的,是一种更为醇厚极致的甜。
若按这样的阶梯区分,只怕那处沁出的,才是她药灵里最滋补的精华。
昨夜姬玄月不过只舔了一信子,就变大了一圈,若是能再给它多一点,是不是能更快挣脱那道禁咒了。
她还要赶去九镜山寻娘亲的下落,姬玄月也还有仇敌环伺在外。
眼下既然有能尽快解除它妖丹上压制的办法,她思来想去,那点羞涩似乎算不得什么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妖力流转,身后显出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来。
她将小蛇放到尾巴旁边,语气有些不自然:“上来。”
可话说完,小黑蛇一动不动,只用那双金色的竖瞳望着她,眸中还倒映着水波的碎光,显得清澈而茫然。
耳朵还是听不见吗?
可转念一想,就算它听不见,平日夜间不都是主动要往尾巴里缠吗?
她还记得昨夜这蛇蛮不讲理的缠劲儿,今日她将尾巴大大方方放在它面前,它怎么倒矜持起来了。
素玉和它对视了片刻,面子上渐渐有些挂不住。
可同一条聋蛇有什么好废话的。
素玉不再白费口舌,索性将小蛇拎起来,往自己蓬松的尾巴上一搁。
她觉得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可小黑蛇落在那片柔软的狐狸毛里,却像是完全不懂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