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觉得呢?”
素玉停下了绕他黑发的动作,从他怀里仰起脸来,发现姬玄月正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幽深明亮,里头只映着她。
她忽然就不忍心再跟他打趣了。
“可我若真是凡人,便只能陪夫君短短几十载了。”
姬玄月沉默下来。
“那就几十载。有这几十载,总好过没有。”
素玉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了梦中的君山,想起了姬玄月眼睁睁看着父母离世的场景。
若她真是凡人,再过几十年,他岂不是还要再经历一次亲人离世的痛苦?
素玉觉得心口有些疼,把脸深深埋进了他怀里,闷声道:“我现在很庆幸,我是妖。”
话刚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他推开一些,目光下移落到他腰腹上:
“对了,你的妖丹现在怎么样了?”
姬玄月里衣半敞,隐约露出劲瘦的腰腹。
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正落在那片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上。
听她问起,姬玄月笑了笑:“多亏夫人,早好了。”
素玉却有些笑不出来。
毕竟她是亲眼见过他妖丹被捏碎的场景,也见过他在妖丹勉强聚合后因动用妖力,痛到浑身痉挛的场景。
她实在无法想象姬玄月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才能一步步修炼到如今。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姬玄月周身妖气流转,一条玄色的蛇尾顿时在榻上舒展开来。
“你看,早就好了。”
他低声开口,尾巴尖尖还轻轻勾了勾她的脚踝。
“夫人别哭了。”
素玉一怔,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下了泪。
她草草抹去眼泪,朝他的尾巴看去。
只见他腰腹连接处的那段鳞片整整齐齐,色泽幽深透亮,再也不是梦中那样血肉模糊、鳞甲翻卷的模样。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落上去,轻轻滑过那几片鳞。
可指尖刚滑到第三片,腕上忽然一紧。
姬玄月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怀里轻轻一带,嗓音已经哑了下去。
“夫人,别碰了……”
两人离得很近,素玉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方才触摸的那几片鳞甲处探出来,存在感十足地靠着她。
“你……”
素玉整个人僵在了他怀中,她触碰那些鳞片只是在心疼他,怎么一眨眼,他就变成这样了?
“夫人……”
越发低哑的嗓音从耳侧传来。
“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能立马收回去吗?”
素玉动也不敢动,愤愤开口。
“夫人……”
姬玄月似乎是压了压情绪。
“夫人若还是怕,我自然可以再等等。那今夜,先用凡人形态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