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断我的臂膀。”赵倾恩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一个来,先从文官下手,再收拾武将。等我把人都折光了,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他宰割。”
许昌乐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殿下莫急。新帝此举,正说明他心虚。若遗诏名正言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她转向陆掌柜:“那六位大人现在何处?”
“已下刑部大牢。但新帝有旨,此案由他亲审,任何人不得探视。”
“亲审。。。”许昌乐冷笑,“怕是打算严刑逼供,让他们攀咬殿下吧。”
周治沿捋须沉思,忽然道:“未必是坏事。”
赵倾恩和许昌乐同时看向他。
老国师眼中闪着精光:“新帝越急,破绽越多。这两万兵马入城,看似威风,实则是把刀递到我们手里——若我们能证明遗诏是假,那这两万兵马就成了‘私调军队,图谋不轨’的铁证。”
“国师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周治沿缓缓道,“让他调兵,让他审案,让他把所有手段都使出来。我们暗中收集证据,联络忠良,等待时机。”
许昌乐接道:“时机就是顾清源抵京,带来真正遗诏副本之时。”
“但顾清源还要半月才能到。”赵倾恩蹙眉,“这半月,我们的人在大牢里。。。”
“不会有事。”许昌乐肯定地说,“新帝要的是口供,不是人命。在拿到口供前,他不会让这些人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半月内,拿到足以翻盘的证据。”
她铺开一张纸,开始书写计划:“第一,查清遗诏伪造的细节。司礼监、翰林院、内务府。。。所有可能经手遗诏的衙门,都要安插眼线。”
“第二,保护顾清源。新帝一定会派人截杀,我们必须确保他安全抵京。”
“第三,”她顿了顿,看向赵倾恩,“殿下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朝堂上公开质疑遗诏的人。”
赵倾恩苦笑:“如今朝中,谁敢?”
“有一个人敢。”许昌乐笔下写出一个名字:严正清。
“严御史?”周治沿眼睛一亮,“不错!此人以铁面著称,当年为先帝挡过箭,有‘铁骨御史’之名。若是他出面质疑,分量极重。”
“但他会帮我们吗?”赵倾恩问。
许昌乐想起那夜在御史台,严正清暗中相助的情景,点了点头:“会。此人有风骨,见不得奸邪当道。只是。。。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继续书写:“第四,我们需要军方的支持。禁军五营,北营赵铁是殿下的人,南营孙继海是淑妃。。。太后的心腹,东西两营态度暧昧,中营老统领卧病。当务之急,是稳住东西两营,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这个交给我。”周治沿道,“东西两营统领,一个爱财,一个重名。投其所好,不难说服。”
“第五,”许昌乐写下最后一条,“制造舆论。民间那些关于殿下‘谋逆’的谣言,要一一驳斥。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街头的乞丐孩童,都是传话的好手。我们要让百姓知道,真正的乱臣贼子是谁。”
计划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赵倾恩看着烛光下许昌乐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她不敢细究的东西。
五年前,许昌乐被贬离京时,她还只是个躲在深宫、空有抱负却无实权的公主。五年后,许昌乐回来了,带着满身风霜和一颗赤诚之心,要陪她走这条最危险的路。
“昌乐。。。”她轻声唤道。
许昌乐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周治沿轻咳一声,识趣地起身:“老臣先去安排东西两营的事。陆掌柜,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