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一个星期,达里安收到了一封封口处压着马尔福家家徽的信。
德拉科在信里写道,如果达里安愿意的话可以这两天去马尔福庄园,他母亲说“随时欢迎”,但他父亲可能不会在家太久。达里安把这封信读了一遍,然后去书房找奥菲莉亚,问她方不方便。
达里安在德拉科的房间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拉去参观“真正的马尔福庄园”——德拉科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那种久违的得意让达里安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里坐在一起的下午。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里的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但都有着同样的铂金色头发和灰蓝色眼睛——马尔福家的历代祖先,在他们经过时纷纷睁开眼睛,有的好奇地打量着他,有的皱着眉把脸扭到一边,还有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贵妇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
“你准备在这里住几天?”德拉科忽然问。
“一周。”达里安说,“怎么了?”
“没什么。”德拉科的显得很兴奋,“明天我带你去看庄园后面的林子,那边有……”
他的话被突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尖细的声音打断了,“马尔福少爷,夫人说下午茶准备好了。”
“知道了。”德拉科皱着眉应了一声,然后转向达里安,“走吧,先去喝茶。”
下午茶摆在花园里的凉亭下,纳西莎·马尔福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坐在藤椅上,面前的银质托盘里摆着三层点心架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她看见达里安和德拉科走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天气不错,不想让你们闷在屋里。”
纳西莎比达里安想象的要温和得多,她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问他父母最近怎么样,问他选修了什么课,甚至问起他的猫狸子是不是还那么挑食——这些问题明显只是为了让气氛不那么正式,达里安也一一回答了。
卢修斯·马尔福在晚餐时才出现,他拄着蛇头手杖走进餐厅,黑袍子在烛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提学校董事会的事,没有提小天狼星·布莱克,甚至没有提德拉科的成绩,他只是在入座时说了一句“你父亲最近还好吗”,然后整顿饭都在和纳西莎讨论庄园花园里那些玫瑰为什么今年开得不如往年。
达里安在马尔福庄园住了五天,达里安大部分时间都和德拉科待在一起——他们在庄园后面的场地上骑着飞天扫帚飞了几圈,在藏书室里翻了几本亚克斯利庄园都没有的关于黑魔法的古籍,还去了附近的小树林里走了走。德拉科跟他说这片树林以前住着一群独角兽,小时候他经常来这里找它们,但独角兽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之所以比原计划少了两天,是因为德拉科的父亲临时受邀去法国南部拜访一位“重要的朋友”,德拉科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很不高兴,因为他本来计划带达里安去看他们家养的那几只白孔雀。
“还好你不用去,”德拉科在壁炉前送他的时候把一盒太妃糖塞进他手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烦躁,“你又不是不认识我父亲那位朋友的儿子,上次在宴会上你还跟他聊了半个小时的魁地奇。”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达里安把那盒太妃糖塞进包里,“是他一直在跟我讲他的光轮2001怎么保养。”
德拉科哼了一声,嘴角却往上弯了一下。
达里安回到亚克斯利庄园后的一段时间里,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他在藏书楼里整理了上学期的笔记,在花园里陪星星晒了几次太阳。然后,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只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卧室的窗台上,爪子上绑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那只猫头鹰看起来累坏了,羽毛乱糟糟的,落下来之后就直接蹲在窗台上一动不动,达里安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放在它面前,它啄了两口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掉出两张叠在一起的羊皮纸和一张剪报。剪报来自《预言家日报》,上面的黑白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到韦斯莱一家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前使劲朝他挥手,高矮胖瘦挤在一起,满屏都是红头发在风中飘。矮胖的韦斯莱夫人站在最前面,高大秃顶的韦斯莱先生搂着她的肩膀,后面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排成一排,罗恩站在正中间,一只胳膊搂着金妮;珀西站在最边上,一丝不乱的头发上戴着一顶漂亮的土耳其帽,别着闪闪发亮的学生会主席徽章;金妮被挤在她哥哥们中间只露出半张脸,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金妮后面,两个人勾肩搭背,朝镜头做了个鬼脸。
他拿起第一张信纸,是弗雷德的笔迹,潦草得像是边跑边写的。
亲爱的达里安:
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爸爸中奖了!整整七百个金加隆,这可是预言家日报的大奖!
他高兴得差点把魔杖折成两半,他当时兴奋的在厨房里跳了一支舞,可惜你没看见,他的舞姿惨不忍睹,像一只被施了膨胀咒的青蛙在蹦跶。
我们现在在埃及,比尔带我们看了很多古墓。那些古埃及巫师给墓施的魔法你绝对想不到有多离谱——有一个墓里的机关会把你变成长着三个脑袋的骆驼,比尔说他亲眼见过他一个同事被变过,后来花了好几个月才变回来,那几个月里他只能待在圣芒戈。妈妈不让金妮进最后一个墓,因为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尸骨,都是那些擅自闯进来的麻瓜的。金妮很不高兴,她说她都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但妈妈说她就算二十岁了也是小孩子,然后她们吵了一路,最后还是爸爸去买了一杯冰激凌才哄好的。
珀西当上男生学生会主席了。你能想象吗?珀西·韦斯莱,男生学生会主席。他现在觉得自己是整个霍格沃茨最重要的人,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比马尔福还高。(顺便说一句,你别告诉马尔福我说过他坏话,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乎他说什么。)
这里热得要命,还有一只甲虫爬到了乔治的脖子上,他跳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罗恩笑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发现他自己的包上也趴着一只,就不笑了。
给你寄了这个。在金字塔旁边的摊子上买的,卖东西的老头说这是能带来好运的圣甲虫,但我怀疑他就是把普通的甲虫涂了一层金漆。
——弗雷德
他把第一张信纸放下,拿起第二张。乔治的字比弗雷德工整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有几个单词的拼写歪得差点认不出来。
亲爱的达里安:
弗雷德肯定已经跟你说了中奖的事,我就不重复了。但他肯定没跟你说金字塔里面有多热,热得我怀疑埃及根本不需要什么黑魔法,光是高温就能把敌人蒸熟。
比尔带我们去看了他工作的地方,古灵阁在埃及的分部比伦敦那栋楼大得多,里面有整面墙那么大的金库,门是一整块巨石,要用五六个巫师同时施咒才能打开。比尔说他每天都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胳膊都粗了一圈。妈妈听了很心疼,但爸爸说这是锻炼。
弗雷德在金字塔里干了一件蠢事。我们进了一个不许拍照的墓室,守墓的巫师说拍照会惊动墓主人的灵魂,弗雷德不信,用魔法相机拍了一张。结果照片洗出来的时候,金字塔在照片里歪歪扭扭的,弗雷德的脑袋变成了一个骷髅头。罗恩看到后被吓了一大跳,把相机扔在地上摔坏了,妈妈罚他们两个三天不许吃甜点。
说回珀西的事。他收到学生会主席徽章的那天晚上,对着镜子照了整整一个小时,调整徽章在帽子上的位置。弗雷德建议他粘在额头上,这样所有人都能看见。珀西没听出来这是讽刺,居然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别在帽子上,弗雷德和我差点笑死在床上。
你暑假过得怎么样?马尔福庄园有没有把你闷坏?
别光看书,出去走走。你那身体再不晒晒太阳就要和吸血鬼一样白了。
——乔治
又及:弗雷德在信里夹的那个金甲虫是我让他放的,因为我们觉得你应该有一个。虽然多半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