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可太痛苦了。
她刚醒,眼底还残存着睡意,朦朦胧胧的,像两颗月色下染了雾气的星星。
卫亭笑起来,眼底温润,似春潮涌动的江河。
金渔眯眼,“你笑什么?”
卫亭一怔,老实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笑什么,也许只是看见你便值得庆幸。
金渔啧了声,小声道:“傻乎乎的……”
说着,也跟着笑了。
傻乎乎的人又傻乎乎地笑了两声,“吃饭吧。”
两人先安安静静吃了会儿饭,待金渔的进食速度明显放慢,卫亭才给她倒了杯热茶,“最近很累吧?”
听人说,高门大户看似风平浪静,但宅内明争暗斗不断,其凶险残酷丝毫不逊色于官场、沙场。
她便是在那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多么辛苦。
金渔喝了口茶,才要本能否认,可对上卫亭明显带着关切的眼,就换了想法。
她紧绷的腰背骤然松弛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一点点。”
确实好累啊,但金渔竟无处诉说。
她不敢跟安姐儿说,怕加重对方的压力和不安;
她也不敢跟周山和夏莲讲,怕他们担心,也怕到头来自己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们,更累;
她更不能跟紫雅、杜妈妈等人讲,那些人尚视她为主心骨,若她率先显露颓势,只会滋生惶恐和不安……
呼,好累啊!
坦白后,那些积攒的疲惫似乎也消减了些。
“不过。”
金渔用力嚼了块肉,像在生啃某些可恶、可恨的东西。
“不过?”
卫亭跟着重复了遍。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金渔笑起来,“我将拥有比现在更大的权力。”
去旌阳侯府后,金渔将掌管比现在的徐家正院更大的院落,管理更多的人手。
而安姐儿陪嫁的几家铺子、庄园和房舍,也将交由她代为打理。
金渔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说最近的苦恼,说可能的担忧,说可能的应对打算……
卫亭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顺着“嗯”
一声,或问两句,显然真往心里去了。
直到金渔吃完了饭后甜点,伙计进来换了新茶,卫亭才从脖子上解下一样东西推过来。
“这是什么,送我的吗?”
金渔大大方方地问。
吊坠?
卫亭犹豫了下,“是我当年第一次猎到的熊牙。”
“熊牙?!”
金渔低呼一声,忙拿起来细看,“哇,好厉害!”
这是一枚巨大的月牙状兽齿,洗刷得干干净净,边角也打磨得异常光滑。
顶端嵌着造型古朴的银套子,套子上系着黑色皮绳,粗犷又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