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有些慌张,伸手想去拉她:“妈!是我啊!”
“滚出去!滚出去!”宋母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陌生的恐惧。
宋浅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退出去。关门时太慌张,粥洒了一袖子,黏糊糊的。他随意擦了擦,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宋母躺在床上艰难喘气,手指抠着门板,眼睛酸得要命。
其实他骗了宋母,林顾不会来了,永远也不会来了。
林顾是他们的爸爸,一名出色的医生。三年前去前线救急,不幸牺牲了。尸体运回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他走时是深秋,再次回到故土时已是寒冬,在新年的前一天。
当时宋浅十岁,他和宋母在家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只等回来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宋母从那时起精神就出了问题,还有了抑郁倾向,大病小病凑在一起,身体早就垮了。
宋浅顺着墙蹲下来,从保温桶里掏出冷掉的煎饺往嘴里塞,没什么味道,却能填饱肚子。兜里的手机振了几下,他掏出来看了眼——
T:今天晚上过来,有好东西。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像素模糊,但能看清是一头目测两米高的黑熊,眼睛里透着凶光。
SQ:多少?
T:十五万本金,打赏四六分,你四我六。
宋浅看了眼银行卡余额,那点数字连宋母下个月的医药费都不够。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都没提两天前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随刚从木三的科室出来,就看见蹲在墙角的宋浅,怀里抱着保温桶,像一只缩在角落的小兽。他想过去问问,又想起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太冒昧了。
他转身顺着楼梯下去,走到半路接到了江岁的电话,语气不耐烦:“什么事?”
“我的小随随!你都多久没理我了!你知不知道……”
“没事挂了。”
“别别别!有事!林莫让我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夜极?听说他们新上了个项目,真人跟黑熊打,刺激得很!”
季随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这俩货肯定会死缠烂打,便随口答应了:“知道了。”
黑夜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城市笼罩起来。夜极的霓虹灯闪得刺眼,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来往的人。
是擂台设在地下负层,三人胜者电梯到了负2层。
“叮--”
电梯的门打开,嘈杂的人声混杂着难闻的气味一股脑地涌上来。
季随不满的皱了皱眉,江岁和林莫倒是没什么表情,可能是这俩货闻的多了,习惯了。
季随三人刚出电梯,就被五颜六色的激光晃得睁不开眼。
聒噪的dj声震得人耳聋,这一层的人相对来说比地上要多,全是一些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富家子弟。
现在也只剩狗样了。
狗样的江岁啧啧感叹:“在外面疯了两个月,夜极这是翻新了?我让人给我们留了个靠前的位置,让我找找。”
他扫视了一圈,突然指着前方大喊:“那那那!在那儿!”说完拉着季随和林莫跑了过去。
场地中央是一个用铁栅栏銲围起来,整体陷于地下的擂台,里面锁着一头黑熊,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从观众席看,正好是俯视。
三人找到位置坐下,江岁的嘴就没停过:“这是夜极新上的项目,真人跟熊打,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给唐俊国出的主意。”
林莫皱着眉:“这么残忍?”
“危险越大,钱越多啊!赢了的话,少说几十万呢!”
林莫一脸震惊:“才几十万?”
江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跟林莫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确实说不通。不过话说回来,几十万跟命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平时的擂台赛都能打缺胳膊少腿,更别说跟凶猛的黑熊打了。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