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跟在他后面,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你先进去,我在外边等。”江岁靠着墙,“你俩先说说话。”
宋浅推开门。
病房是军区总院的单人间,条件比普通病房好一些,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
季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嘀嘀地闪着绿色的数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缠着纱布,纱布边缘隐隐透出淡黄色的药液痕迹。左胸那一侧的被子里隆起一个弧度,下面盖着厚厚的敷料和引流管。
宋浅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季随的脸。
几年过去了,季随的面部线条比从前更硬朗了一些,下颌的棱角分明,颧骨因为消瘦微微突出来。
眼窝陷进去一点,睫毛还是那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浅想起那个晚上,季随也是这样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出扇形的影子,那时候他刚从部队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
“季随。”宋浅叫他。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平稳地起伏着,呼吸机的气囊一缩一胀,发出均匀的嘶嘶声。
宋浅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季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那只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医用胶带固定着软管,手背的皮肤因为输液和失血显得格外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宋浅把手指轻轻插进季随的指缝里,扣住了。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是凉的。
“你这次回来得晚了。”宋浅说。
监护仪还在响。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病房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着季随的半张脸。
你睡吧。”宋浅把两个人扣着的手放在床沿上,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季随的指节,“我在这儿等你。”
他在床边坐了一夜。后半夜的时候护士进来换了两次液,给引流管做了引流,量了体温和血压,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宋浅靠在椅背上,头歪着挨着床沿,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又醒过来,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又看看季随的脸,然后重新把头靠回去。
第二天早上江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粥和几个包子。他把东西搁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季随还闭着眼睛,压低声音对宋浅说:“你吃点东西然后回去睡一觉,我在这儿盯着。”
宋浅摇头:“我等他醒。”
江岁没再劝,把粥盖子揭开放到宋浅面前:“那你至少把这喝了。季随醒了看见你把自己熬成人干,回头又该跟我急。”
宋浅端起粥喝了几口。
小米粥熬得很稠,温度正好,胃里暖起来之后困意反而涌上来了。他强撑着把一碗粥喝完,江岁又把包子推过来,他吃了两个,剩下的实在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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