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嘴角一抽,他凑到花章台身边,小声跟他吐槽,“你这位桃花劫也太凶了些。”
他的手指被烧灼的那一块起了一小层似是被火燎起来的水泡,任平生嘶哈叫着,形容颇为吓人。
可惜花章台长这么大顺风顺水惯了,从骨子里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见着血线威力吓人也敢自己上手亲试,玉萼红彼时心里正在究想任平生方才跟花章台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
只见花章台将手背去身后,试着挑动缭绕在他腰间的一根血煞红线,他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一根冰凉的线状物缠绕了起来,既没有灼伤的痛感,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不同,非要描述出来,更像是被一条小蛇拿信子轻轻舔了一口。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换到身前,张开伸到任平生和玉萼红眼皮底下,“它好像很喜欢我。”
说罢任平生露出一脸狗被踹了的屈辱表情,而玉萼红仿佛怔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似的把绕在花章台指尖不肯下来的血煞气扒拉下来丢到脚边,“你……你……”
他道了半天,没有道出所以然,花章台只当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煞气为何如此,好脾气地安慰人,“它还是更喜欢你的。”
这两个人一个心如明镜,一个天真混沌,任平生因着刚才的事情冷眼旁观,见状冷哼一声:“你的桃花劫更喜欢你。”
花章台听见这两句格外相似的话之后疑惑一瞬,不过很快开解好了自己,他一个挨一个的哄人,“你的天卦石是不是碎了?”
嘴在脑子思索完之前已经先一步应声,任平生梗着脖子僵站在原地。
花章台在袖子中翻找起来,在一堆七零八碎的小吃食之中找出来自己身上剩下的唯一一块天卦石,黑乎乎圆滚滚的天卦石躺在花章台的掌心之中,被捧到任平生面前。
任平生的视线在那块天卦石出来之后就再没离开过花章台的掌心,“你要拿这个收买我?”
他声音尚在负隅顽抗,花章台点点头,“我赔给你,不算收买。”
这下任平生再也坚持不住了,花章台亮晶晶的眼神正看着他,任平生滚了滚嗓子,矜持地从花章台手心捏起天卦石,动作之小心,仿佛那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
任平生手心中端正放着天卦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替花章台解释:“他也喜欢你的。”话说到一半他上下扫视一遍这从幽都半道蹦出来的桃花劫,“兄弟,你叫什么?”
玉萼红观览完一场收买大戏,见主角从任平生换成自己,先是抬眼看了一眼正得意的花章台,这才回答任平生的问话,“玉萼红。”
“好名字。”任平生走到玉萼红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走了,去跟新老婆磨合一下,你们两个慢慢聊。”
他脚步轻快得离开了,看样子确实对花章台这一行为心服口服,如今这地方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惯会收买人心的花章台和一个哪哪都不熟的玉萼红。
那些煞气形成的红线没人之后变得愈发放肆,将站在远处的花章台几处腕穴都绕得死紧,如同手脚铐一样将他铐在原地,那些煞气不是一簇,见旁边没人之后就像丝状物一般分散开来,丝丝缕缕地伴在花章台身侧。
方才在幽都时候天地皆是一片血色,这些红线一样的煞气粘扯在两人身上也不易分辨,如今天清气朗,这一异状就瞧得分外清晰。
绕在脖颈儿上的血线弄得花章台很痒,他对在玉萼红抬起下巴,好叫他看清楚这些血煞气是如何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为非作歹。
偏偏这人嘴上话里还要带着笑,花章台抬手在自己颈间摸了摸,似蛇般冰凉的鳞片感在指腹间游忽而过,玉萼红听见他问自己。
“你的煞气当真不能收回去吗?”
玉萼红听清了他话里显而易见的轻佻,见他始终仰着脖颈儿想要将那些触若无感的细线从自己的颈项上摘净,可是那些线却越缠越紧,妄图将他勒溺在自己怀抱当中。
花章台现今身上挂着成百上千条细如丝状的红线,似悬或困的在他身上织成一件深红血色的嫁衣。
他将命门现于玉萼红眼前,轻声唤他,“你不来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