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初听不进去,他的心已经飞去幽州,恨不得现在就见林家双亲,给人家当儿婿。俩人正用手指打架,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林公子,大师兄叫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林知退赶忙把手抽回来,起身去开门。程见初跟着他一起,两个人打开了房门,鹤耘站在外面,一抬头看见程见初贴林知退那么近,还愣了一下。
“少主,你也在啊。”
程见初看看承盘中的红锦囊和一小盅茶碗,问道:“这是什么?”
“朱砂和安神的炖汤。”鹤耘走了进来,轻轻把承盘放到桌子上,“大师兄说林公子受了惊吓,所以叫我准备了这些。”
林知退拿起了红锦囊,拿手轻轻碾过,里面确是细密的朱砂,已经仔细磨成粉,方便携带。他又揭开了茶盅的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鹤耘在一旁说:“林公子,这里面加了白莲子,龙眼肉,南杏仁,银耳和桂花蜜,能平复心慌,温和养神。”
林知退有些歉意:“师兄,这,这做起来很麻烦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害怕……”
鹤耘看着他笑:“都是顺手抓来的食材,不麻烦的。就是不知道少主也在这儿,不然我多盛一些来了。”
程见初问他:“是大师兄要厨房炖的吗?”
鹤耘点点头,“是呢,他还说你肯定已经回房了,明儿早不是还要送沈少爷和江少爷?所以就没多准备一份。”
程见初若有所思,“……好,劳烦师兄了。这么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鹤耘应了一声,又跟林知退轻轻颔首作别,就转身离开了。
程见初去关上了房门,回身看着林知退笑,“师兄,快些把炖汤吃了吧。”
他轻轻拿过锦囊,转身去放在了枕头下。林知退捧起小盅,“咱俩一起喝。”
程见初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哎,大师兄要我快些回房,不要在你这儿久待呢。”
林知退眨眨眼睛,“啊?什么时候说的?”
程见初捏捏他的脸,拉着人坐下来。“送炖汤是假,提醒我明早要去给人送行是真。要是让阿戍和清溯看见我从你房里出来,确实不好解释,这不是就换了个法子提醒我呢。”
林知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里面放了好多莲子和银耳,他拿勺子翻了翻,最下面还有一块炖得软糯的苹果,勺子一搅动,满屋都飘着果香。
林知退噘着嘴,小声说:“大师兄若是不想你留下来,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程见初笑着看他,“我那亲师兄,做事总是想得多。他也怕你不想我走啊,若是直接叫人把我喊走,你得多难堪。”
林知退咕哝说:“我才不想你留下来呢。”
程见初假装伤心:“阿知,你就这么不留恋我。”
林知退嗔怪他:“初一!”
程见初贴着他笑,接过了炖盅,舀起一小块莲子,喂给林知退吃。“不过我确实想着今晚不走了,就陪着你吧。”
林知退抬眼看他,小声说:“那就不走。”
程见初没说话。他了解陆相旬,这人专门叫鹤耘来提醒自己,就说明自己确实不能留在这儿。或许是怕落人口舌,或许师兄有其他打算,程见初平日虽然任性,但遇上大事,绝无半分糊涂胡闹。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程见初轻轻吹了吹勺中的汤,“明早送走了阿戍他们,我就回来找你。”
林知退低头含了口银耳,含含糊糊地说:“你也吃……你也吃。”
程见初看着他笑,就着那勺子,自己也吃了口杏仁。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炖盅就见了底,连点汤都没剩下。
“都把我吃开胃了。”林知退捂着嘴笑,“这汤一点也不甜,还有点茶香。”
“我也是第一次喝。”程见初把小盅放到一旁,接着起身去拿了杯子,给两人漱口。“可能是我胆子大,没受过惊?怎么不见亲师兄给我炖呢。”
林知退瞥他一眼,“我才不胆小呢。”
程见初假意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那是自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
程见初一边笑,一边回头望望卧房,然后清了清嗓子,“咳……要换衣服吗?”
林知退垂下眼睛,“等睡前再换吧。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程见初摇头,“说好了等你睡着我再走。”
林知退面上还有些距离感,但身子已经依偎了过去。“那就再陪我下会儿棋吧。”
程见初没忍住,低头蹭了他的脸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