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姑射山,天气变幻莫测。白日里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可能乌云密布,降下瓢泼大雨。
旦旦的药材生意越做越稳,周边村落不少山民都把采到的草药交给他。这一回,山里传来消息,深处的山谷里采到一批上好的柴胡,品质上乘,若是收回来运到镇上,能换来不少银钱。
旦旦打算进山一趟,亲自去山谷收货。出发前一日,艳艳再三叮嘱他,山里入秋多雨,千万留意天气,若是看见乌云,切莫贪恋药材,要立刻折返。
“我记下了。”旦旦整理着布包,把干粮、水壶、防身的柴刀都一一装好,“这一批柴胡难得,我尽快收完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旦旦便辞别家人,背上竹篓,踏上进山的路。
艳艳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山林的路口,才转身回屋。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连日来天上云层厚重,风也比往日凉了许多。
白日里,天色慢慢阴沉下来。
起初只是薄薄的乌云,没过多久,乌云便黑压压铺满整片天空,狂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树枝被吹得乱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转瞬之间,就变成倾盆暴雨。
大雨滂沱,山洪顺着山间沟壑奔涌而下。山间的小路被雨水冲毁,山石滚落,溪流暴涨。
艳艳守在窑洞内,听着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从晌午一直落到傍晚,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天色渐渐暗下去,夜幕笼罩山野,依旧不见旦旦归来。
艳艳坐立难安。
她走到院门口,望向进山的方向,黑漆漆的山林一片寂静,只有风雨呼啸的声响。往常这个时辰,旦旦早该到家了。
老五老两口也十分焦急,老老汉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团。
“这雨下得这么凶,山里怕是要发山洪,旦旦不会出事吧。”婆母忧心忡忡,声音都在发颤。
艳艳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惶恐一点点蔓延全身。她知道深山之中,暴雨来临何等凶险,山路泥泞,溪水暴涨,稍有不慎就会遇险。
村里的乡亲听说山里下了大暴雨,也纷纷过来劝说。
“山里雨这么大,千万不要进山,山里路都冲坏了,进去就是拿性命冒险。”
“再等等,说不定旦旦找地方躲雨,暂时被困住了,等雨小了就会回来。”
众人都劝艳艳安心等候,不要贸然闯山。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雨势依旧没有减弱。
艳艳站在雨幕边,望着漆黑的大山,心里一刻也无法平静。旦旦为了这个家,为了生计,常年奔波在深山之中。她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干等。
“我要进山去找他。”艳艳下定了决心。
婆母连忙拉住她:“万万不可!山里太危险,山洪还在流,你一个女子进去,若是遇上危险,可怎么办?”
“我不能待在家里干等着。”艳艳眼眶泛红,语气却十分坚定,“他在山里,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躲雨,有没有受伤。我必须去找。”
老五老汉也连连摇头劝阻,可艳艳心意已决。她找了一件厚实的蓑衣披在身上,又带上火把、干粮,还有一把防身的短柴刀。
“爹娘,你们在家守好家门。我去寻他,若是遇上危险,我会立刻退回来。”
说完,艳艳不顾众人的阻拦,一头扎进茫茫雨夜里。
雨还在不停往下浇,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流淌,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裤脚。山间小路早已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脚下到处是打滑的泥坑,时不时有碎石从山坡滚落。
漆黑的山林里,只有手中火把微弱跳动的火光,照亮眼前一小片道路。周围只有哗哗的雨声,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艳艳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往前跋涉。脚下的泥土又滑又软,好几次险些摔倒。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旦旦的名字。
“旦旦!旦旦!你在哪里!”
呼喊的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雨之中,得不到半点回应。
山路越来越难走,原本的小路已经被暴涨的山溪淹没。艳艳只能绕着山坡,艰难摸索前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心里害怕,可一想到旦旦被困在深山,便咬牙坚持。
不知走了多久,火把快要燃尽。就在她快要力竭的时候,前方一处山洞的阴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