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放下购物袋,又原地呕吐起来,但吃的东西都吐完了,呕吐半天都是干呕。
吐完,他们继续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他们不敢从市场大门走,只能绕远路经过南门,一边走一边干呕,所幸剩下的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事情。
回到安置楼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
整个安置点都处于断电状态,连巷子里的路灯也是熄灭的,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好陈宁带了手电筒,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扔满垃圾的楼道往上爬,爬到七楼,远远地看到有扇门是打开的。
宋遂直觉不对,下意识加快脚步上前。
等看清楚那扇打开的门是他们家的门时,他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哥哥!”陈宁也认出了他们家的门,拿着手电筒的手都抖了一下,“我们家的门被打开了!”
宋遂看陈宁急吼吼地要往前冲,连忙将人往自己身后拽了下:“等等,你先别去。”
陈宁急得不行:“哥哥,肯定有人闯进了我们家,还有好多东西都在家里!”
宋遂心里也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就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再说,万一里面有人……”
陈宁瞪着眼睛,内心的惶恐全部写在脸上。
宋遂把话说完:“有人就跑,知道吗?”
陈宁用力点了下头。
宋遂咽下几乎溢出来的不安,将手里的购物袋塞给陈宁,又从陈宁那里拿过手电筒。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才小心翼翼站到门口,用手电筒朝里晃了一圈。
这一看吓一跳。
家里像是被人恶意破坏过一样,桌椅都倒在地上,放在角落的电磁炉和锅碗瓢盆也摔得满地都是,挂在房间中间的床单被扯下来,和床上的被褥一起堆在地上。
这个房间小得根本藏不了人。
宋遂找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便对陈宁招了招手。
陈宁一手抱着一个购物袋,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门锁竟然没坏,他们把房门关上并反锁,还觉得不够,又将桌椅推到门后抵着。
做完这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宋遂一屁股坐到地上,接连喘了好几口气,缓了有半分钟,他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趴到床边摸索藏在床底下的布袋。
拿出来一看。
布袋里的东西都在。
他双肩一松,一口气彻底落下来。
“哥哥……”陈宁的声音却夹杂着哭腔。
宋遂把打着光的手电筒放到床上,转头发现陈宁提着一个塑料袋过来,里面装着一大堆凌乱的数据线,应该是陈宁刚从地上收拾起来的。
“材料都被踩坏了,我交不了手工了。”陈宁难受极了,他以前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可当时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硬抗,这会儿有哥哥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能控制住情绪,看到哥哥后,委屈感跟汹涌的海水似的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宋遂还没说话,就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陈宁眼里滚出来。
“哥哥,都坏了。”陈宁把塑料袋扔到地上,自个儿也一屁股坐到地上。
宋遂和陈宁相处有几天了,还是第一次瞧见陈宁这么崩溃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拽着陈宁坐到一旁的板凳上。
陈宁一个劲地抹着眼泪,可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抹也抹不干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恐惧、委屈、难受等等情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下来,严严实实地将他包裹。
他一边哭一边抽噎,快要喘不上气。
“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