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口袋里备着三种不同牌子的薄荷糖,用来掩盖不同女人留下的口红味。
居酒屋、酒吧、卡拉OK包厢,我在这些场所狩猎寂寞的眼眸。
我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代表“今晚可以”,什么样的微笑意味着“带我走”。
我学会了在十分钟内判断一个女人的价位、喜好、以及可能的麻烦程度。
这不是生活,是生存。是行尸走肉般的惯性运动。
今晚的猎物是个穿红裙的短发女人,她正独自坐在吧台数冰块。我调整了一下领带,走过去。
“请给我一杯和她一样的。”我在她旁边坐下。
女人斜眼看我,涂着珠光眼影的眼皮慵懒地抬起:“你确定?这杯可是苦艾酒。”
“正好,我喜欢苦的东西。”
我们碰杯。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得虚假。她的小腿贴上我的裤管,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腹感受到蕾丝内衣的边缘。
“一个人?”她问。
“现在不是了。”
她笑了,露出经过美白治疗的牙齿。
去爱情旅馆的路上,她在计程车后座吻我。
舌头带着薄荷烟的味道,技巧娴熟得让人乏味。
我闭上眼,试图在黑暗中勾勒美羽生涩的吻——她总是紧张得牙齿轻颤,睫毛扫过我脸颊时像蝴蝶振翅。
“到了哦。”女人娇嗔的声音刺破幻影。
旅馆前台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递来房卡。
房间是706号,墙纸模仿威尼斯运河景观,但印刷粗糙得连波纹都像心电图。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廉价香精混合的味道。
女人脱衣服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内衣扔在床上时扬起细微的灰尘。
“先洗澡?”她问。
“直接来吧。”
她耸耸肩,躺到床上,张开双腿。那个姿态很专业,很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进入她身体时,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霉斑。
那块污渍的形状很像北海道地图,我和美羽曾计划要去那里看流冰。
她兴奋地做了三十页旅行攻略,用彩色便签标注所有想吃的海鲜店。
“健太,我们存够钱就出发!”
后来钱存够了。一个人。
女人达到高潮时指甲陷进我后背。
我机械地运动着,意识却飘回那个六叠的公寓。
美羽在我身下小声呜咽,手指紧紧揪着床单,每次快要受不了时就会咬住下唇——那是她克制声音的习惯。
“叫出来也没关系。”我舔她耳垂。
“可是……隔壁会听到……”
“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她最终漏出幼猫般的呜咽。那一瞬间,我错觉自己拥有了整个宇宙。
“喂,你在想别人吧?”身下的女人突然说。
我回过神,发现她正盯着我的脸。
“加钱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演。”她商业性地微笑,“初恋女友?还是甩了你的前妻?”
我抽身离开,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