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祭,血祭的那一方,高呼辉煌,被生祭,被血祭的那一方,沉沦万载。
这就是树海之天,从这纯阳不死酒中品尝到的第一口滋味,这是以沉淀于味觉之中的信息,对天而言,品尝这份滋味,如同亲自回溯那段历史。
这滋味,久久缠绵,久久不散,因为这是横跨万载,甚至更久远的辉煌与沉沦。
随着酒液渐渐崩解,滋味渐变。
在幕后黑手的黑幕指引下,比邪恶更邪恶,比恐怖更恐怖,比黑暗更黑暗的域外天魔来了,亘古不变的残酷秩序,迎来了终结。
在雷炎地核晶地,暴走的小学生,封印了不死之祖,在火焰山王庭,鞭策屁股的教育家撕裂了绝望的天穹。
他们是史诗,但他们又不是史诗,因为真正的史诗,是追随他们竖起的旗帜而行的千万众生。
那些奋起反抗,让神魔坠落,歌颂人之史诗,却埋骨于旷野的英雄,才是真正的史诗画卷,是他们的鲜血与牺牲,开创了后世。
旧时代的罪孽被埋葬,灿烂的鲜花,在新时代诞生。
树海之天,在沉默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道:“这是改天换地,时代席卷的味道,很不错,这酒,可有名字?”
“此酒,名为葬天!”
名字,承载着意义,白岐歌认为,没有一个名字比这更合适,因为在那一段史诗中,埋葬了两位天。
真龙傲天与无邪魔帝的落幕,也代表着两个时代的彻底落幕,而后,新的时代于此起航,滚滚向前。
沟通,并不一定要通过言语,域外天魔存在的意义,李伟的事业,地球未来的征程,所有的一切,白岐歌都已经融于这杯酒中,任由树海之天品尝。
聆听此名,树海之天不置可否,淡淡而语:“好名字,有来有往,我请你吃个果子吧。”
树海之天敲了敲桌子,一颗小小的树苗随之生长而起,结出一个光辉万丈的果实,此果玄奇,姿态千变万化,一瞬万变。
白岐歌摘下果子,咬了一口,微微怔了一下。
果子的口感很疯狂,一口咬下去,宛如亿万压到极限的弹簧,在同一时间崩碎炸裂。
疯狂,你死我活的疯狂。
微微闭眸,白岐歌似乎看到了久远的往昔,属于树海界的往昔。
树海界之生灵,皆是秉持木系精气而生,性情残暴,这是白岐歌派遣命运之子进驻树海界前,从其他地方搜罗而来的情报,而进来之后,却发现这情报根本不对。
但实情却是,在古老的往昔,树海界的确是那般残暴,比火焰山有之而无不及的残暴,因为,这是木系生灵的某一方面天性。
在自然界中,若是树木比邻而生,可以看见的,并非和谐共创双赢。
阳光,水分与营养,你有我就无,这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每一棵树木,皆是以自己的树冠与根须,圈定了不容同类进入的地盘。
在正规植物学家看来,植物的世界也是异常残酷的,甚至比动物界还要残酷,两树相近,不断生长的同时,竭尽全力蔓延树根,掠夺营养,活生生缠死对方,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这种长年累月的生存竞赛,只是家常便饭,甚至可以说,每一座森林,皆是植物们的血腥战场。
生命的唯我独尊性与掠夺性,在植物身上,很是明显,也许在地球还相对缓和,但在天方州这个地方,更显严重,因为这里,树也会变成树人。
很久很久前的树海界,战乱动荡不休,相互间的杀戮极为疯狂,因为这些秉持木系精气而生的生灵,皆具备一些吞噬与掠夺的能力,掠夺对方的生命精气,来提升自己的生机。
如浙新雨手底下那批噬血草精灵,他们就能掠夺敌人精血来加速成长。
无止境的掠夺与杀戮,这就是昔日的树海界的唯一,在这种掠夺与杀戮中,诞生了秩序的萌芽,诞生了上古十二魔宗之一,血魔宗!
但那并非文明开端的秩序,而是杀戮与灾厄的混沌开端,因为十二魔宗,皆是由元祖的道统。
那悠久的杀戮与动荡,终结于永暗魔帝之手,血魔宗的覆灭,和平帝国的强势镇压,让树海界品尝到了亘古未曾体验过的……和平。
但随着永暗魔帝的落幕与离开,失去最高抑制力的镇压,树海界再一次陷入了动荡之中。
但那时,树海界王族中,有一位王族,怀念昔日和平帝国统治天下之岁月。
那位王族,陷入了悠久的沉思。
他问天,问地,问人,问己。
树海界之世,为何亘古动乱,始终不得和平?
永暗魔帝的暴政和平已经证明是失败,又该如何实践和平?
思索三年,行走树海界九年,更曾远走外域十八年,以一己之力,去探索永暗魔帝也未曾实现的谜题。
最终,回归树海界,那位王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力量……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