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悔?”
“我放手了,我抛弃了,你们却还坚持,还没放手,我有错,有愧,所以,我悔!”
之前无悔,是因为祂不曾察觉到自己的错误,七日战约中,落魄沉沦的祂呆在太极珠内,看着老人以必死的信念,挥出叙说太宵理念之剑时,祂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错!
出手救下了老人,那只是一时怜悯,尚未真正明悟,但随后,老人逐渐前行,凭借自己的理念,逐渐汇聚着太宵宫的历史,铸太宵之剑,以己剑去叙说太宵十万载的荣耀。
祂看在眼里,一点一滴的看着那承载在剑锋之中的历史,终于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又错在何方。
太宵宫,是祂的道统,是祂理念相传的一脉,最终,这一脉虽然是凡人,在红尘之中起起伏伏,世代交替,师徒相传,跨越了十万年的岁月,信念依旧坚定,依旧行走在以剑补天的路上,其中积累着的,是数值不清的牺牲与壮烈。
最终,遗忘了的补天理念,却是祂。
最不应该遗忘,最不应该背弃的人,在关键时刻放手了,放弃了所有。
作为昔日的太宵之主,此刻的祂,面对承载了太宵宫十万载荣耀的老人,面对着自己的道统传承者,却无颜以对,愧悔交织,甚至不敢叙说自己的名字。
汇聚九州之铁,也铸不出他犯下的错,祂心中之悔,是倾尽三山四海,六合八荒之水,都洗不去的悔!
祂缓缓跪下,向老人跪下,低头,额头触地。
“我对不起你们!”
跪的,并非是老人,而是这太宵宫的所有人,以及此世亘古之苍生。
圣人乃是背负一切,赦免一切的至高者,但若是圣人若有罪,若有悔,谁能赦?
老人凝视着这个愧悔交织,无名也无貌的存在,他不知道祂是谁,也不知道祂犯下什么错,但老人只是缓缓一笑:
“我们原谅你!”
老人笑容凝聚着一抹骄傲:“太宵宫十万载之中,不乏铸就大错之人,被打下炼魔塔中,历尽苦劫的太宵强者,但是,这并非永劫,错有罚,罪可赎,历年来,不乏洗心革面的罪人,在苦劫过后,行走世间,积功百万,庇佑苍生,铸就无上功德,所以,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是太宵宫的人,只要你心中还有太宵之剑,那就站起来,和我一起走,和我一起……以剑补天!”
老人,是承载太宵宫十万载荣光之人,当他如此定言之时,剑之领域中,从十万载岁月中再归人世的所有幻影强者,皆承认着此言。
圣人之罪,苍生赦之!
深深跪在地上的祂,聆听到老人的赦罪之言,淡淡的泪,在眼角滑落,然后,缓缓站起来,笑容在嘴角绽放,然后化作大笑声。
“是的,错有罚,罪可赎,只要心中还有太宵之剑,就还有以剑补天之时,这句话,还是我创建炼魔塔时,心中有点不忍,亲自铭刻在门口的落言,然后化作具体的执行条款,给天下罪人一切可赦之机,但最终,我还是忘记了自己当初所做所言的一切!”
笑言着,祂伸出手,遥遥伸向老人。
“我之前心中无剑,但因你,我此刻心中有剑,愿随你走一遭,以剑补天裂,再铸太宵之名!”
老人也伸出手,如握手一般,隔着时空的苍茫,遥遥握住祂的手。
“你何名?”
“我无名!”
“好名字!”
时间的停滞,再度开始流逝,老人的眸子,凝视着古市贵,他的背后,太宵宫十万载强者以幻影之姿,如山如林而立,而为首的,是一尊光云袅绕,汇聚于头顶,演化万千气象的存在。
“太宵无上,以剑补天!”
当老人轻吟的时候,在他背后,是山崩海宵一般的呐喊声,无数的强者在咆哮着:
“以剑补天……以剑补天……以剑补天……”
当剑锋再度斩出的时候,那一抹剑光,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太原位面内,所有擅用剑的修者,皆有所感,抬头眺望天穹,于冥冥之中察觉到,真正的剑中之神,已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