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半信半疑,又唤了声:“徐郎?”
青年抬起手,他的手指苍白到没有人色。他身后的楚信也察觉到,青年身上的生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定心不顾脖颈上的长剑,疯了般要飞上屋顶。
一蓬血在剑侧飞溅,沈菁胸口也跟着一痛,被定心击退,好几步才止住身形。
定心没能靠近徐良,楚信劫持着他,瞬时移到了城主府院中。
待定心追到之时,徐良面上已青了大片,他声音发颤的阻止定心的靠近。
“别过来……你就在那儿,送我……最后一程吧。”
沈菁这时也追了过来,听到青年的话,她没再迫近定心,楚信也没有出声。
“阿弥陀佛。”一声宏亮的佛号,从四面八方传来。
“定心师姐,他大限已至,请随我回去吧。”藏了几日的大和尚凌空而立,土黄色的僧袍在夜色中发出淡淡黄光。
定心怔怔看着软在楚信怀中的徐良,面上欲哭却又哭不出。
“定心师姐,你发愿与他做一世夫妻,如今愿已满,该归位了。”和尚落在楚信身前。
“凭什么,他这一世这么苦这么短!”定心慢慢收敛了表情,温婉的气质不复存在,整个人冰冷又强大。
“世人轮回苦,你们来时就该想到。”
“他以后会如何?”
“轮回八世,再入佛门。”
定心挺直了肩背,身上粉华大作,一身布衣化为拖地长袍,眉心出现花瓣形的妖族印迹。
脸还是那张脸,可周身气质如变了一个人,瞬间漂亮到让人不可直视。
大和尚也微微垂头,不敢直视她的妖形。
“他自愿如此,以还师姐恩情,师姐莫要为难法行。”
只是还恩情?定心面上冰冷,她慢慢走近,跃过法明大和尚,最后瞪了楚信一眼。
“把他给我。”
不愿与定心激化矛盾,楚信将已有些发僵的青年身体递给定心。
定心揽着徐良的身体,大量的生气冲进他体内,他面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血色。
大和尚上前一步,面有忧色。“师姐何必如此执着!即便你本体为生气之本,也经不起这么消耗,何必为一点情爱耗到油尽灯枯!”
徐良刚清醒过来,便听到了大和尚最后的话。他抬手去推定心,眸中温柔变为了冰凉。
“放开我,定心,你是要逼我自我了断吗?”
定心动作顿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徐良。“徐郎……”
“让我拖着病体,时时刻刻内疚?自责?这样的活着对我只有痛苦。”
徐良手指轻抚定心的侧脸,放柔了声音。“就当是我自私吧,我想走了,只是对不住你了,你该回去修行了。”
“你也知道对不住我……”定心嗓子被堵住般,哽得说不出话。
“我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这么绝情,你以后就不要想我,踏实走你的仙路。”徐良手指垂下来,他能感觉得到,身体仿佛一个大漏勺,生气正如潮水般泄漏。
眼皮越来越重,他努力睁着想再看一眼定心。
生气彻底消散,他的眼尤自睁着。
两滴泪珠先后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定心收紧手臂,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