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想起周凛冬的话:“他塞给我一个东西——婚戒。说如果晓棠还活着……给她。”
两个版本。
周凛冬说婚戒给了他。秦彻说婚戒给了他。
谁在说谎?还是——
“婚戒有两枚。”秦彻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对结婚戒指,沈国栋一直带在身边。一枚给了周凛冬,一枚给了我。他说……不知道谁能活下来,不知道谁能见到晓棠。所以两个人都给,总有一个能送到。”
这个解释合理得令人心痛。
父亲在赴死前,用这种方式确保他的爱能抵达。不管谁活下来,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总有一枚戒指,总有一个承诺,能传到妻子手里。
“那个灰帽衫男人,”沈烬回到正题,“您觉得他可能是谁?”
秦彻沉思片刻。
“下巴有伤疤?”
“对。陈旧性的,像是很多年前受的伤。”
秦彻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终端前,快速输入指令。屏幕亮起,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密码打开。
档案第一页是张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缝了几针,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照片下方标注:
【姓名:陈启明】
【编号:SD-7724】
【职务:第七避难所守卫队副队长】
【状态:大撕裂当日失踪,推定死亡】
【备注:沈国栋直属部下,关门行动现场目击者之一】
沈烬盯着那张脸。
虽然年轻了四十岁,虽然伤疤是新的,但那轮廓、那眼神、特别是下巴那道疤的位置——
和昨晚监控里灰帽衫男人拉下帽子瞬间露出的下巴,一模一样。
“陈启明。”她念出这个名字,“他还活着。”
“不可能。”秦彻摇头,“第七避难所是重灾区,生还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而且如果他活着,为什么四十年不露面?为什么要用你父母的营养券?为什么要现在才出现?”
“因为他出不来。”沈烬说,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她,“或者……他刚出来。”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震惊。
“第七避难所,”沈烬缓缓说,“地下三公里。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送信号的地方。”
秦彻猛地转身,重新操作终端。他调出地球的实时监测图,放大第七避难所遗址区域。画面上是一片银色疤痕覆盖的废墟,但在地下三公里的深度,有一个微弱的能量信号在闪烁。
信号代码:CM-7724
陈启明的编号。
“他在那里。”秦彻的声音发紧,“四十年了,他一直在地下三公里。为什么现在出来?为什么去找你?”
沈烬想起那股味道里的希望。
“因为他有消息要传出来。”她说,“关于我父亲。关于那扇门。关于……”她看向婴儿衣服的盒子,“关于我怎么带我母亲回家。”
秦彻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走到窗边,看着观景窗外那颗伤痕累累的星球,背影显得格外疲惫。
“沈烬。”他背对着她开口,“有些真相,知道了就不能回头。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你确定要继续吗?”
沈烬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地球,像看着一个垂死的巨人。
“我父亲选了那扇门。”她说,“我母亲选了时停舱。他们都选了更难的路,为了让我有选择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秦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