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似乎想拍拍沈烬的肩膀,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训练。一周后,我带你去找答案。”
沈烬点头,转身走向环形区入口。走了几步,她回头。
“周叔叔。”
“嗯?”
“谢谢。”
周凛冬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抬手,敬了个军礼。标准,有力,像四十年前一样。
沈烬转身,没入黑市的喧嚣。
回到摊位时天已经黑了。但还有几个熟客在等,看到她回来,纷纷抱怨。
“小烬你今天关门也太早了!”
“饿死了,快煮快煮!”
“老样子,多放辣!”
沈烬系上围裙,点火烧水。动作熟练,表情平静,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秦彻实验室里的蛋糕味道,周凛冬说的馄饨店,父亲没能实现的梦想,母亲在时停舱里等待的四十年。
水开了。
她抓起馄饨下锅,看着白色的面皮在沸水里翻滚,忽然想起秦彻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共情是天赋,也是诅咒。你能尝到所有人的痛苦,但别忘了——你也有资格幸福。”
幸福。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生存是首要的,然后是责任,然后是寻找。幸福排得很后,几乎不在列表上。
但也许。
也许在找到父母之后。
也许在治愈一些伤痛之后。
也许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她能坐在自己的摊位前,吃一碗自己煮的馄饨,不尝到任何人的痛苦,只尝到食物本身的味道。
那会不会就是幸福?
“沈医生,馄饨好了没?”客人在催。
“好了。”沈烬捞起馄饨,盛进碗里,淋上汤。
撒葱花时,她看到自己左臂的袖子滑下一点,露出手腕。银色的纹路在摊位灯光下微微反光,像细密的星河。
代价。
这就是代价。
承载别人的痛苦,就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但没关系。
如果这些痕迹能换来一个答案,能换来一次重逢,能换来一碗纯粹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幸福的馄饨。
那就值得。
她端起碗,递给客人。
“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