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六章（第4页）

“没有。”

止疼丹味道苦涩，等到苦味散去，甜味在嘴里漫开，纪戎珺觉得身体好多了。

“那天我只告诉了你一半的真相。”纪尘昀按了按眉峰，面色凝重，“我确实不知玉儿那时怀了你，而你又是纯灵之丹。纯灵之丹千年难处一位，一旦激活，它会不知不觉吸收天地真气，催动你练化修行，你的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千倍。如果不练化，会如你今日这般，爆体而亡。”

纪戎珺不解：“这和我娘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纯灵之丹对妖魔来说可是大补。当体内的纯灵之丹激活，他的血脉会呈现清香。人味不出来，但对妖魔可不一样，当你的修为越高，你血脉的味道越重，越容易吸引妖魔。”

一句话落地，屋内彻底死寂。

窗外刚平息的风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纪戎珺僵在原地，四肢瞬间冰凉。体内残存的暴乱真气还在隐隐撕扯经脉，可比起心口骤然炸开的剧痛，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他嗓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所以……不是巧合。”

“那只虎妖，不是无意间闯入小院。”

“是闻着我的血味、冲着我的纯灵丹来的。”

纪尘昀垂眸，眼底盛满无尽疲惫与悔恨，缓缓点头：“是。”

“玉儿不是修士，但也听闻过纯灵之丹的事，她察觉了你修炼的异常，加上十年前一位道士预言了纯灵之丹降生，她为了保护你不被妖魔找到，所以不愿让你修炼，以为只要你不修仙就会相安无事。但她不知道，你不练化体内的真气，会爆体亡。”

纪戎珺的齿尖再次狠狠嵌进唇肉，腥甜汹涌，压不住眼底翻涌的崩溃。

“所以那天……”他哽咽得几乎不成声，“那天我去后山炼化真气，我外泄的灵力，彻底引来了虎妖？”

纪尘昀闭了闭眼，声音沉重沙哑：“你苦修一年，那日恰好突破金丹。长久被强行压制的灵力随之松动，你自以为只是在后山悄悄炼化保命，殊不知，这恰恰成了妖物寻来的路标。”

“虎妖渡劫癫狂，本能追寻至纯灵源，一路寻到你们隐居的小院。若是我早知半分真相。”

“若是我当日知晓，她腹中怀的是一枚千年不遇的纯灵之丹。我绝不会留你们母子在凡俗漂泊。”

纪尘昀抬手按住眉心，嗓音彻底哑了。

“凌玄山深处有蔽灵古阵，可封尽天地灵息、瞒过万妖窥探。只要将你安置在阵中，你身上纯灵气味便会彻底隐匿。你大可在阵中安稳修炼、炼化真气，既不会爆体，也永远不会引妖上门。”

“我本可以两全。我本可以护她平安，护你无灾。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纪戎珺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翻涌。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身子微微一晃。一口温热的鲜血径直呕了出来。

她穷尽一生、赌上性命护他周全，原来是这般意思。

她避尽仙途、隐尽踪迹，以为换得他一世安稳，最终却为他的金丹破境，葬身妖口。

而他，恨过仙途、恨过虎妖、恨过纪尘昀，

纪尘昀看着跪地呕血、身形单薄的少年，心脏骤然紧缩，上前半步又不敢触碰，嗓音颤抖得彻底破碎。

“珺儿……”

纪戎珺垂着头：“我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