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的挖苦不绝于耳。
韫姐儿忍了,即便再小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她明白自己没有依靠,只能装作懂事听话的模样讨好太后,换取在宫里的一席之地。
可她的忍让并没有换来这群人的体谅,反而迎来了变本加厉的欺辱。永无止尽的嘲弄让韫姐儿再也忍耐不住,她决心苦练拳脚,没有师傅教她就自己琢磨,系着沙包,扛着水桶,用石块跟木棍比划,不论严寒酷暑,韫姐儿每天都要咬牙练上一两个时辰。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总有一群人会出手欺负她,让韫姐儿恨得更加纯粹。这宫里就没有一个好人,她要靠自己的本事,把那些笑话她的人通通打趴下!
爹娘不在不是她受欺负的理由,她才不会认输。
韫姐儿也不是一开始便那样厉害,她也被人打伤了好多次,那些皇室宗亲、权贵子弟们,仗着她没有家人相护,派出大她几岁、甚至十几岁的人同她交手,揍她的同时还一遍遍戏耍她。等到她精疲力尽的时候,再肆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韫姐儿抱着脑袋,等那群人离开之后,也会拍拍衣裳,故作坚强地离开。
她根本不痛!
每当她穿着破烂的衣裳回到长乐宫,又会迎来太后的轻声责怪:“怎的又同人打架了?”
韫姐儿不服:“是他们先动的手!”
“你就不能忍一忍,让着些他们?要跟他们好好相处。”
韫姐儿忍不了。
她屡败屡战,越挫越勇,每天都会去挑衅这群笑话她的人。从一对一,到一对多,从毫无还手之力,到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这宫里读书的孩子,一个个都成了韫姐儿的手下败将。他们被迫臣服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打压中养出了奴性,对她唯命是从。
她把这群人当狗,鼓动他们在各自家中作威作福,跟着她惹是生非,学会了满身纨绔气。可她都已经这么坏了,那群人反而更追捧她,心甘情愿地跟在她屁股后头。
真蠢啊,比得上她的。
但总有那么几个讨厌的。
譬如刚受封的太子。
韫姐儿忍着恶心去拜见他,离开后却听到他与旁人议论自己。或许是以为她已经走远,或许是压根不在乎她是否听见,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她耳边:
“这孩子怎么还在宫里胡闹,陛下也能容她?”
“管她做甚,就当是养个小玩意儿罢了。一时烦了,捏死她也犹如捏死一只蝼蚁。”
“也对,没爹没娘的孤儿,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没爹没娘”,又是这该死的这四个字,好像是韫姐儿一辈子绕不开的噩梦。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埋头往前。太子是吧,皇帝是吧,凭什么这父子俩就能高高在上,她偏不信这个邪!
韫姐儿越走越委屈,越走记忆越淡,连那些人的模样,身形也渐渐忘却,可委屈却越来越浓。她不是孤儿,她有父母,她不是无依无靠……
韫姐儿气得攥紧拳头,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也不知哭了多久,忽然一个失重,韫姐儿直接从梦境中醒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
韫姐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她爹抱在怀里,身上系着娘亲的衣裳,手里抓着她爹的头发。
他爹蜷缩在床头,眼下青黑,睡得不太安稳,但手下却一点没松,抱得稳稳的。
娘亲靠在旁边,手里还攥着被褥枕头,生怕她掉下去后磕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