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村隔得这么近,如今一个蒸蒸日上,一个默默无闻,他们岂能甘心?
正好这回韫姐儿犯到他们手上,可不立马就冲到李田村讨要说法?
被众人围着的韫姐儿才刚满三岁,个头小小的,还不到人大腿高,扎着两个小揪揪,发髻上的珠花歪歪扭扭地往下耷拉着,把头发也勾得乱七八糟。韫姐儿的五官全挑着爹娘的优点长,不气人的时候乖巧可人,胡闹起来简直如魔星再世。
譬如眼下,在外不三不四地混完了一天,前胸袖口脏得不成样子,像是在泥里滚过一般。
韫姐儿虽然人小,但气势一点不弱,旁人指着她,她便指回去:“你们家孩子欺负人难道有理了?”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闹罢了,你不是也打人了吗?”
“我这叫惩奸除恶!”韫姐儿叉着腰,背上还背着一把木制的长剑,一副大侠做派,“少拿你们家那些小畜生跟我比,没家教就拉回家好好教,别放出来丢人现眼!”
“小兔崽子骂谁呢?!”
韫姐儿抬着脑袋,凶巴巴:“小兔崽子骂你呢!”
“……?”几个家长本是来问罪,冷不丁的被韫姐儿这么嘲讽,信息给气糊涂了,直接冲上去要打人。
邓观冷着脸守在前头。
他本来还觉得女儿做事过激了些,但看这群人如此撒泼,便不由分说护上了。他女儿有什么错,她才三岁,三岁能打人吗?就算打了人又能有多疼呢?值得他们在这儿咄咄逼人?
“你们不过是欺负我们父女无依无靠,再敢上前一步,立刻报官让官差捉你们下大牢。”
听听!
隔壁村的人都惊呆了,这像是无依无靠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李田村的人也在拉偏架,王氏甚至说出:“她还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劲儿去打人?”
隔壁村的:“……”
没天理了,他们家孩子被打的脸都肿成了猪!
气氛僵持,赵玉真也就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对方一见管事的来了,立马咋咋呼呼起来,要赵玉真给他们一个说法,至少要把医药费给赔了。
赵玉真压根没听这些闲话,只看向在场两人:“你家姑娘都在作坊上工?”
二人一窒。
赵玉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作坊里不缺人,赵玉真不会随意把人赶走,但她有这个权力。
两家人也没想到赵玉真连这点小事都记得住,顿时心生退意,比起闹事得来的好处,他们还是更看重作坊里头的工作。两个人立马改口,不仅不要说法,反而开始赔了道歉,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村头上。
邓观跟李田村的人顺势指责,韫姐儿跟她那群小伙伴也据理力争,光是在气势上就彻底压垮了对面。对面的人也都没想到自家还有内鬼,这还怎么吵得赢?
最终也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等出了李田村仍旧把那两人给骂了一顿,狠狠发泄。
闹事的都散了,韫姐儿喜滋滋地跟小伙伴们挥手告别,又得意洋洋地挺着肚子跨过门槛,结果刚站定,便发现她娘脸色不对。
韫姐儿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娘亲当然是疼她的,但对韫姐儿的管束也挺严,反观她爹,只要她稍微闹一闹就容易丢了底线。所以韫姐儿可以欺负她爹,却不敢在她娘跟前嚣张。
余光瞥见王爷爷打猎回家,韫姐儿正想求救,王朔当即一个闪身关紧了自家院门。
他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教了韫姐儿一套剑法。本来是为了炫耀,谁知那小丫头竟然真的感兴趣,仅凭那三脚猫功夫便出去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王朔如今真怕面对赵娘子。
他真不是故意教坏孩子的。
求救失败,韫姐儿垂着脑袋,决定先去面壁。
熟悉的墙角,韫姐儿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墙面有几道划痕,那是面壁时她闲着无聊用指甲抠的。
邓观看女儿没精打采的模样免不了心疼:“要不算了,韫姐儿也只是想帮那小姑娘。”
赵玉真匪夷所思地转过身,打量了丈夫半响,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看来教育女儿的重任,绝不能落到他们夫妻二人头上。赵玉真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丈夫虽然好些,也是状元出身,但就这宠孩子的劲便知道他是教不成的。
得想法子给韫姐儿找个夫子,最好狠下心,把韫姐儿塞到书院里历练一番。
玉不琢不成器,她还盼着韫姐儿日后能扬名立万,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