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辛戎的视线紧紧贴在冷肆夜身上,“从小就在这里?”
冷肆夜把毛巾挂在自己脖颈上,眉心微微蹙起,手里鼓捣着吹风机,嘴里念念有词,“啧”了一声后把吹风机丢回原位,嘟囔了句:“这么难用的东西到底是谁做的?”
辛戎被无视得彻底,“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冷肆夜眉间沾上些困意:“来的比你们早,呆了快半个月。”
说着,还适时地打了个呵欠。
半个月,他们在庄园的七天,加上公交车行驶的三天还有这几天,确实快有半个月了。
那就是说,他们还在庄园的时候,冷肆夜就已经在这里了?那他应该掌握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或许他能够提供离开这个世界的一些线索?
辛戎转念一想,摒弃这个还没有成型的想法。
冷肆夜来了快有半个月,一直在这里打转,靠他?还不如先找到文宥娴,和她汇合。
冷肆夜掀开被子躺上去,头发上的小水珠在枕套上洇开深色水痕,渗透下去的水珠让枕头变潮,冷肆夜抬手,拉过置于中间格挡两张床的帘子,不管对面陷入深思的辛戎。
……
半夜。
冷肆夜侧躺着,压下半边眉毛,眼睛被挤成大小眼。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帘子的另一边亮着光——是夜灯,辛戎挥舞拳头的影子在帘子上被放大,拳头打在空气里,呼呼炸响。
偶尔碰到床边的椅子桌子,亦或者撞到墙上,发出轻微声响。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像是瘟疫般,只要找到一点空隙就会死死缠住他,慢慢盘紧,妄图让他杀死他自己。
他现在就像是因为极度饥饿产生幻觉、意识混乱下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最后几拳直直砸在墙上,灰尘被震得四散。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汗珠渗进指关节上破皮的地方,像是有人往那儿撒了一把盐。
“睡不着就出去,大半夜扰民算怎么回事?”冷肆夜声音里带着好梦被打搅的不耐烦。
辛戎的一只手还抵着墙,冷肆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拉回他仅剩的一点理智。
“我……”辛戎嘴唇嗫嚅几下,想要为自己辩解,但他能怎么解释?最后只剩下一句用气音发出来的“不好意思”。
冷肆夜支起上半身,一手撑着脑袋,语气带着玩味:“确实该不好意思。”
冷肆夜这是摆明了半个台阶都不会给辛戎递。
“冷肆夜,”辛戎背靠上那堵墙,隔着帘子,“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的人死了,死在他面前,他却……”
冷肆夜打断他:“小朋友,这里不是什么乌托邦,收起你的分享欲。”
一个朋友?是辛戎自己吧。
冷肆夜翻了个身,“作为被你打败的对手,我提醒你一句,你明天还有很多场次要上,它们可不会给你慢慢养伤的时间。”
小朋友?
辛戎捕捉到这个词汇,冷肆夜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说起话来怎么一股子大家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