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满是欢喜的眼睛,邓夫人微微怔了下。
她突然就明白儿子为何倾心这个姑娘了。
回去的路上,安姐儿悄悄跟金渔说:“邓夫人身上好香呀!”
清冷冷的淡雅香味,像雪地里开的梅花。
金渔倒是因此想起一件事来,“今日在场诸位宾客的妆容我都看了,很可以同胭脂铺的人说一说……”
人类生性慕强、从众,几乎每次宴会过后,诸多达官显贵们的穿戴装扮都会引发一阵潮流。
故而皇帝几次三番下旨,要求皇亲国戚们不得过分奢靡,因为下头的人是真的会效仿。
“衣裳、首饰太过贵重,可胭脂水粉顶了天才几个钱?”
金渔小声说,“即便买不来同一款,还找不到同一个色吗?”
有钱的买原版,没钱的搞平替嘛!
安姐儿亦屡次被风潮裹挟,听了这话,就有点心怀忐忑的跃跃欲试,“能行吗?”
她还没做过买卖呢!
“行不行的,试了不就知道?”
金渔笑道,“反正也损失不了什么。”
热度的反馈都很快的,短短几天就能见到效果,若不好卖,转头拿去送人也是好东西,谁还嫌弃不成?
“好!”
安姐儿继承了高敏不计成本的性格,听金渔说得有道理,便当场拍板。
稍后龙舟宴结束,安姐儿先随父母回家复盘今日细节,金渔则拿着安姐儿的信物和徐家的腰牌直奔胭脂铺,如此这般说了一回。
那掌柜的只知东家身份不一般:能在京中闹市盘店的,有几个寻常人?
如今听说是三品侍郎家的,便有些欢喜。
乖乖,三品大员啊,又是阁老和长公主的亲家,放到京中也不算小人物了。
东家身份越高,她的日子就越好过,故而对金渔立刻恭敬起来。
金渔不同她说那些没用的,只在柜台间转了几圈,将那些颜色都试遍了,挑出包括香粉、胭脂和口脂在内的十多样,“将这些分别攒个小套盒,马上挨家挨户上门兜售。”
掌柜的就有些迟疑,“姑娘,这不大好吧?”
好歹咱家也是三品大员,巴巴儿去那些小官儿门上卖货,传出去……
“这就是今天我要说的第二条,”
金渔严肃道,“不许把东家的身份说出去!”
哪位官太太手里没几个铺子?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还小官儿,我还不止让你去找小官呢!
找到靠山的兴奋顿时被这句话浇灭半边,那掌柜的就有些讪讪的。
“不要以为三品如何如何,京中尊贵人多着呢,东家尚且谨言慎行,不敢言差行错,又岂容你我放肆?”
金渔警告道,“告诉你是叫你听使唤、别怕事,不是叫你对外端架子来的。
且记住一条,倘或真惹出什么乱子,东家怎样不好说,你头一个跑不了!”
掌柜的一抖,“是。”
“方才你说外人知道了怎样,”
金渔嗤笑,“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在场,我自然不会对外讲,剩下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掌柜的已经开始抹汗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万一走漏消息,自然就是我说的。
敲打完了之后,金渔才继续方才的话题,“做买卖就是为了挣钱,不偷不抢,有什么可丢人的?过去几个月店里买卖如何,你不清楚还是我不清楚?你脸上有光不成?京中大大小小多少胭脂铺,你数过没有,还指望客人专程找过来?做梦去吧!”
胭脂香粉是内宅女眷们最熟悉,消耗也最快的东西,所以胭脂铺就是绝大部分贵妇、贵女们在外置办产业的首选,简直多到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