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院子,流水的人,院子里搓洗的小丫头们早换了不知几批,金渔看着她们,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人挑得差不多了,已经找她们谈过,接下来就看个人志向。”
侯府不比别处,其人员之杂、人数之多,常人难以想象,所以跟过去的人既要能干,又要抗压能力强。
最要紧的是,必须心甘情愿。
否则身处陌生的高压环境,就很容易被策反。
金渔和紫雅自不必说,绿芬、绿蕊一个管衣饰,一个跟着紫雅学待人接物,来日说不得要接她们的班,自然要跟着。
当年的碧荷和黄梅嫁了人,过得不温不火,家人也愿意跟着过去,就算两房。
等日后她们的孩子长大了,又是天然心腹。
另有乳母杜妈妈,这几年她儿子长起来,倒是很好地遗传了母亲的本分厚道。
金渔同他细细说了几回话,觉得不错,有心提拔,母子俩也算一房。
而且杜妈妈的父兄又做买卖,于市井街头一道甚是精通,来日打发他们帮着跑个腿儿、办点事什么的,也方便。
类似于老五的定位。
“就是绿芍,不上不下的,有些尴尬。”
金渔叹了口气。
她本是绿芬、绿蕊同期,奈何天资有限,也不大会来事儿,说木讷吧,又不像当年的紫雅那么沉得住气。
眼见身边的姐妹一一被叫去谈话,唯独没有自己,绿芍也意识到什么,这几日只是哭。
其实她也不确定去了侯府一定比现在强,但……同期都有份,唯独自己被剩下,总归丢脸。
“那也罢了,”
周妈妈道,“左右几个亲近的心腹配齐,剩下跑腿打杂的空缺,再从下头挑机灵的补上就是了。
又提醒金渔,“你可别乱发善心。”
哭有什么用?深宅大院的墙怕不就是女人们的眼泪和泥垒起来的,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泪。
“您也忒小瞧我。”
金渔失笑。
乱发善心?
她可能有点善心,但不多,更不敢滥用。
那是侯府啊,如今主事的还是长公主的儿子和儿媳呢,稍有不慎,连安姐儿带她都将万劫不复!
说到侯府,周妈妈亦显出几分恍惚,拍着大腿叹道:“真没想到,咱家还能同皇家结亲!
日后你的担子可不轻啊!”
金渔点头,“是啊,不轻,不过侯府也是讲规矩的地方……”
女方能不能在婆家立足,关键在男方的态度,看他愿不愿意为妻子撑腰、争取权益。
幸运的是,安姐儿和世子很有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如今父亲、兄弟也陆续起来,又有那样出身的嫂子,纵然侯府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金渔还有内应呢!
她一直跟德宝娘保持联系。
双方接触时,后者的更年期综合症已持续了几年,如今已接近尾声,基本不大用换药方了。
但两人俨然成了忘年交,坚持每月聚一次,聊聊天,互通有无。
得知侯府要同徐家联姻,最高兴的就是德宝娘,次日就跑来找金渔说话,“瞧瞧,这就是缘分!
日后你来,咱们说话就更方便了。”
以前她因对方看不到侯府千里迢迢运来的巨型老梅遗憾呢!
金渔作惶恐状,“虽然高兴,可毕竟是皇室血脉,那样的高门大户,我还有些怕呢。”
德宝娘就笑,“你们徐家、高家难道就是没名没姓的不成?怕什么,这是成亲呢,又不是寻仇,再说了,还有我呢!”
金渔等的就是这一句,忙抓着她的手道:“好婶子,好歹同我说说里头的事,成不成的,我也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