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点儿,我哥跟我说过的……”
“我听听你的理解。”
“男主角叫高大勇,原型是我哥哥,女主角叫冯小脚,原型是我嫂子……”
那五洲推门进来:“二哥。”
魏文冲那五洲嘘了一声:“你先不要说话。”
那五洲“嗯”一声,坐下。
魏文对许大民说:“你接着说。”
许大民说:“高大勇是个共产党员,退伍军人,还是村支书,冯小脚和郝凉快是下乡知青,他俩在结婚前夕突然遭遇变故。郝凉快瘫痪了,冯小脚为了照顾郝凉快,放弃了回城指标,一心照料郝凉快。在这期间,二人遭遇了很多生活上的坎坷。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高大勇挺身而出……文哥,我感觉你写得有点儿不切实际。你想想,下乡知青有知青办,他们遭了难,难道知青办就不管他们了?就算知青办解散了,组织上也不能眼看着他们活不下去吧?”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您说的也是,总之我感觉这本书的结局是美好的。”
“我歌颂的就是艰难生活中的美好,弘扬互助精神,倡导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同时鞭笞社会上存在的丑恶现象,比如书中的郝凉快……”
“郝凉快的原型是你吧?”
“对,是我,我以前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近女色。每天除了参加劳动,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为将来的美好生活做准备。但是我看见,我身边人接二连三地遭遇变故,有的人失去了亲人,有的人丧失了理想,有的人失去了生命……在我看来,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提醒人们,要善待生活。”
那五洲插嘴道:“文哥说得太对了!”
“遭遇变故之后,郝凉快……不是,是我,我的生活一时间无法自理,我的爱人离我而去,因此,我深陷抑郁、苦闷、焦虑与绝望……我曾认真地对待生活,但接踵而至的磨难使我对生活的期冀与希望付之东流,这不得不让我开始怀疑人生,开始对生活产生疑虑。假如付出换不来收获,那人生的意义何在?”
许大民接话道:“不要悲观,文哥。”
魏文笑着说:“这不是悲观,而恰恰相反……试想,牺牲眼前的美好,换取飘渺的未来,真的是人生吗?”
那五洲接话道:“我觉得不是,我觉得还是得把握现在。”
魏文一哼:“我曾对生活充满敬畏,对未来充满自信,但我得到的是什么呢?”
许大民说:“你是不是对下乡有抵触情绪?”
魏文摇摇手说:“知识青年接受农民群众的再教育,同时引领农民相信知识,为缩小城乡差别作出了贡献,给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带来了新思想、新面貌、新风俗,它是中国五千年优秀文化在特定历史时期、特定地域的特色呈现。对那种抹黑知青下乡,夸大苦难,割断历史的虚无主义我是持反对态度的。”
许大民点点头:“几千万知青到农村、到边疆,在改变生产条件的同时,也改造自己,改变农村。”
“我知道你下乡那几年给当地做出的贡献,那是我无法比拟的,我所经受的苦难在于命运。”
“你看,你把话题又绕回来了……”
那五洲接话道:“文哥,来首诗抒发抒发感情。”
魏文沉吟片刻,咳嗽一声:“天空与大地,黑夜与白日,有阳光的地方又加上了火炬,干涸了千年的土地,再也长不出可以果腹之物。所幸,人还活着,理想还在心里,但是苦难却如影随形,就像我在那沧海之上回眸,远方没有陆地,即便有,我也无法触及,四十年蹉跎的日子,碎了一地……”
许大民打断了魏文:“你太悲观了,文哥,振作起来。”
魏文提高了声音:“我要奋起!我要给未来一些音符,让哭泣变成欢声笑语,给时光一支利箭,让它向着美好的理想飞去!”
那五洲鼓掌:“就这意思,就这意思!”
魏文斜乜一眼那五洲:“你这是给我这首诗做个结尾吗?”
“不敢不敢……你瞧,我这不小心还押了个韵。”
“你找我有事儿?”
“我不是找你,我找大民……二哥,我不敢去见咱爸,红霞也不敢,我俩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许大民把头转向了那五洲。
“这个礼拜天,你动员动员咱爸去我们那边吃饭,喊上大哥和大嫂。”
许大民打一个响指:“得嘞!”
魏文斜乜一眼那五洲:“没我啥事儿呗?”
那五洲刚要说话,许大民接过了话头:“一起去!”
冯国庆推门进来:“大民,原来你在这儿呢,让我这顿好找。你出来,我有私密事儿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