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什么兄?!你这个无情无义无耻之徒,张阿大!”
轰隆隆。遥远的空中传来一阵闷雷。
“一别十几年,你的容貌全变了,我竟认不出来,直到此刻才敢肯定。”
他指着墓碑。
“好一个孝顺儿子啊!”
叶青岚看不见上面的刻字,微感焦躁,挪动了一下身子,蓦地发现外面小路上又有动静。
一行人影猫着腰潜行而来,个个挎着刀。
这片坟地还真热闹。
郑录和张敞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往外瞧。
张敞沉默半晌,低声道,“你想怎么样?”
“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是啊,夫子有没有教过你,没好处的事不要做。”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油滑,先前始终戴着的假面终于揭开一角。
郑录重重一掌拍在墓碑上。
“陈思贤是不是你杀的?”
“好端端的,我杀他干什么?”
“他去送礼时认出了你,威胁要揭露你的身份。你改名换姓,伪装户籍混进礼部,岂能容他毁你前程?”
“郑录,你一个乡下愣头青,以为脸长得黑就能查案?再修炼几年吧。”
“我这就禀告陆捕头,将你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查个明白。”
“那样的话,你的事情也藏不住了。”
“我有什么事?”
“乡试舞弊,雇人替考,够你蹲八十年大牢的。”
轰隆隆,又是一阵闷雷。数只乌鸦飞回树梢,啊啊乱叫。
郑录颤声道,“你胡说。”
“你雇人替考花了三十三两银子,是种田人家一辈子的积蓄,我可有说错?”
“……谁告诉你的?”
张敞大笑,“还用得着别人告诉吗?你送的银子还在我京城书房里藏着呢。三板斧最爱抓人拷打抄家,你不会不知道吧?只要派人一搜,你郑举人这辈子就算完了。”
郑录的脸色好像见了鬼,瞪着双眼不敢相信,半晌才道,“蕉……蕉下客也是你?!”
张敞冷笑,“槐下、蕉下,背靠大树好乘凉。”
叶青岚这回当真是大开眼界。小小一个礼部吏员,又是卖题敛财,又是组织替考,从乡试到会试,从乔陵到京城,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哪怕皇商巨贾见了,都该自愧不如。
外头挎着刀的人影有些躁动,好像随时打算冲过来。
郑录是个识时务的,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一场!阿大,如此说来你可是我的恩公,等此间事了,我一定另备厚礼,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