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其实也挺悲哀的。
虽然名义上天下是他的,但事实上,除了少数时间他可以出去逛一逛,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皇宫,甚至连在皇都里游玩的机会都不多,就像是一只出生就被关起来的金丝雀。
厉害点的皇帝,能博得偌大的名声,且把手下的权臣世家们压得服服帖帖。
窝囊点的皇帝,那就随时都处在生死危机之间,或者是干脆成了臣子的傀儡。
但无论厉害的还是窝囊的皇帝,他只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实际上,依然是天高皇帝远,管不了那么多。
想当一个不被拿捏的皇帝,其实一直很累的。
值不值不知道,但他们都想长生不死,想要无病无灾,想要精力旺盛,想要超凡入圣。
权力的滋味,只要尝过就不想放手。
这位皇帝,也不免俗。
所以,在感觉到浑身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病灶被消解的时候,他心中对于获得超凡能力的想法达到了巅峰。
他不甘心只成为一个被困在皇城的帝王。
那太无趣了,也太短暂了。
看着天边不断落下的金色光雨,皇帝眼神逐渐深邃:“这便是神明,高高在上的,超凡脱俗的神明,他们可以成为神明,朕作为天下之主,为什么不行?”
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终究没一个念头能对他成为神明有所帮助,他的眼神暗淡下来,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金色龙袍,心中突然对“天子”两个字感觉到有些嘲讽。
什么天子,到底是天的儿子,还是天的棋子。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探子从连州府那边探听回来的消息。
说是终焉之神,也就是邪神那边,好像都可以成为神使,拥有神奇的能力,普通人都可以,那他这个皇帝应该更是不凡吧?
可是想到探子最后说的那些归附了邪神的人最后都暴毙了,他又觉得,走邪神这条路,好像并不稳妥。
邪神,终究不是正路。
作为一个皇帝,他太懂什么叫与虎谋皮了。
在没有与邪神对等的资格的情况下,他想要做什么,都只能成为邪神拿捏他的手段。
“唉,终究是只能成为这凡俗世间的一个凡人,就算是皇帝又怎么样?”
皇帝感觉有些失落,尽管浑身在金色光雨的修复下变得非常舒畅,但不知道怎么,看着就是佝偻了不少,似乎一瞬间苍老了。
那是一种心气的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