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从马上跳下来。
没用马战。他落地的动作很轻,跟那副宽厚的身板不搭调。禹王槊拄在地上,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顾远。
“你那药的劲儿该过了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顾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把枪撑在地上当拐杖,膝盖抖得厉害,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银甲碎了大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左手已经端不住枪了,他用右手单手握枪,枪尖指着李存孝,手在抖。
“你之前三十合都在耍我。”
“不算耍你。”李存孝把禹王槊从地上拔出来扛在肩上,“你确实能打。换个对手,你这身手够用了。运气不好,碰上我了。”
顾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完,催动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持枪冲了上来。
这一枪没什么力道,没什么技巧,抖都抖不直。
李存孝没躲。
禹王槊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握住槊尾,从上往下,一记劈砸。
槊头落在长枪的枪身正中。
枪断了。
铁木混合的枪杆从中间碎成两截,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断裂的冲击力把顾远的右手震开,五根手指全部脱臼,往不该弯的方向弯着。
顾远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自己的白马身上。
白马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
他用左手按住马脖子,稳住身体,抬头。
禹王槊的槊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铁槊贯穿了银甲,从胸口正中捅了进去。
陨铁铸成的槊头比人脸还大,穿过甲片、穿过肌肉、穿过肋骨,从后背透出来半尺。
顾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根粗得离谱的铁杆,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他的手还搭在白马的脖子上,没松。
“替我跟岳飞说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含着血沫,每个字都费力到了极点,“上回那一仗,我没留手。”
李存孝看着他。
“知道。”
顾远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碎裂的银甲上。
他的手从马脖子上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