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你看公瑾这战报,写得如何?”
贾诩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周提督言简意赅,只谈结果,不谈过程,是怕吓到朝中那些胆小的老大人。”
朱平安笑了。
他能想象得到,萧景琰在看到这份“结果”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朕的船,快了些,硬了些,吓到靖亲王了,是朕的不是。”朱平安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贾诩躬身道:“陛下,永熙经此一役,水师尽丧,已不足为惧。但其国库丰盈,商贸发达,百年积攒,不可小觑。若要将其彻底压服,攻心为上。”
“怎么个攻心法?”
贾诩的眼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陛下,永熙之富,在于漕运。天下商船,往来不绝,皆要看他永熙的脸色。如今,这长江,已是我泰昌的内湖。何不将这收过路钱的营生,抢过来呢?”
朱平安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碗,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长江那条金色的水脉上。
“你的意思是,设卡,收税?”
“不止。”贾诩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可命周瑜提督,以‘清剿水匪,维护航道’为名,封锁长江主航道。所有过往商船,无论南北,皆需在我泰昌港口停靠,查验货物,换领‘通航令’。”
“这‘通航令’,自然不是白给的。一艘船,按货物价值,抽一成的‘维护费’。”
“如此一来,天下财富,将尽数流入我泰昌国库。而永熙,坐拥金山,却无路可走,不出三年,其国库便会坐吃山空,民怨沸腾。届时,不需我军一兵一卒,其国自乱。”
朱平安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计策,又毒又损,简直是为贾诩量身定做。
用永熙最引以为傲的黄金水道,反过来吸干他自己的血。
“好。”朱平安一掌拍在舆图上,“就这么办。”
“曹正淳。”
“奴婢在。”
“传朕旨意给周瑜。”
朱平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要让这长江,变成我泰昌的内湖。”
“从今天起,朕要让永熙的每一粒米,每一匹布,想过江,都得先问问朕的炮船,答不答应。”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金沙江段的周瑜大营。
三日后。
一支由二十艘黑色铁甲船组成的舰队,正式封锁了长江最繁忙的“咽喉”水道——白帝口。
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江岸边,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刻着朱平安的亲笔手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江,亦然。”
所有路过此地的商船,都被这阵仗吓得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一个胆大的蜀中商会会长,硬着头皮,乘着小船,前去交涉。
接待他的,是周瑜手下的一名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