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他不会再给程安郁离开的机会。不会再让他回到谢越燃身边。程序缓缓闭上眼,指尖用力,将烟捏得变了形,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阿郁,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而在城市另一处隐秘的会所里,路西鹤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昏暗的包厢里。手机屏幕上,是手下发来的消息,清清楚楚记录着程安郁今晚的行踪——与程序争执,被强行带走,在路边下车,前往谢越燃的住处。路西鹤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深不见底。夜色更深,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谢越燃的怀抱温暖安稳,程安郁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路西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简洁的汇报,指尖在杯沿上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得他眼底愈发深不可测。程序。他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程家那位见不得光、又硬生生被抬到台面上来的私生子,手段阴狠,性情乖戾,在圈子里向来是没人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原先他只当程安郁是被家里的麻烦缠上,如今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程安郁被程序强行带走,惊慌失措,狼狈落泪,最后却能全身而退,安然无恙地回到谢越燃身边。是程序心软?还是……程安郁故意的。路西鹤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薄唇微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见过程安郁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的模样,见过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与试探,也见过他在谢越燃身边温顺无害的样子。可唯独今夜,程安郁在程序面前那副脆弱委屈、任人拿捏的模样,让路西鹤心头升起了一丝极淡的兴味。这只小猫,远比看上去更会装。哭是真的,怕也是真的,可那份恰到好处的退让,那一滴落得精准无比的眼泪,分明是拿捏住了程序的疯癫与执念。别人或许会被程安郁那副干净柔软的皮囊骗过去,可路西鹤不会。他太懂这种眼神了——看似慌乱无措,实则步步为营,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谢越燃宠着他,程序疯着他,而他安安稳稳站在中间,享受着两份极致的在意,还游刃有余。“倒是小看你了。”路西鹤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被会所里低沉的音乐盖过。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过喉咙,却让他愈发清醒。手下站在一旁,低声询问:“路总,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要不要……拦住程家那位?”路西鹤摆了摆手,眼底一片淡漠:“不用。”“让他们闹。”他倒要看看,程安郁能在程序和谢越燃之间周旋多久,看看这只小狐狸,究竟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地步。更重要的是——路西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渐深。程安郁越是会装,越是懂得利用人心,他就越感兴趣。温顺乖巧的小猫随处可见,可这种披着柔软外皮、骨子里藏着锋芒的猎物,才最让他想要彻底占有,想要亲手撕碎他所有伪装,看看他卸下所有防备后,最真实的模样。程序想把人攥在手里,谢越燃想把人护在怀里。而他路西鹤,想要的是程安郁整个人,连同他那些算计、伪装、小心思,一并归他。不急。程序的疯癫,谢越燃的温柔,正好可以帮他磨一磨程安郁。等这出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他再出场,才最有意思。与此同时,谢越燃的卧室里一片安静。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响起,程安郁被谢越燃从身后稳稳抱着,胸膛贴着后背,温度滚烫,安稳得让人沉溺。谢越燃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上,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珍视,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他。程安郁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上去睡得无比香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一遍遍闪过夜里发生的事。程序阴鸷偏执的脸,带着血缘捆绑的疯言疯语,还有落在侧脸那一下自己主动递出去的轻吻。路西鹤暗处的注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还有身边这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柔,是他最稳固的港湾,也是他最完美的保护伞。三个人,三种心思,三张不同的网,却都以他为中心,层层缠绕。换做旁人,或许早已慌乱不堪,不知所措。可程安郁不怕。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程序下一次更疯狂的逼近,期待路西鹤按捺不住出手,期待看着谢越燃为他紧张,为他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