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几下眉头,叶辰安认命担起照顾小孩的任务,从袖子掏出手帕,仔细地给笑呵呵的女婴擦脸。
好在他的帕子是丝棉织成的,不然小土块白嫩嫩的小脸蛋要成花脸儿了。
另一头的林心怡正在观察从别处找来的两个奶娘,一个身形圆润,一个脸色枯黄消瘦。
她打算等女婴亲娘来,喂了一次奶再做判决。
好在她没等多久,王秀燕就到了,被林大米一路背过来,一入客堂,林大米就将婆娘放下,踌躇地连连对林心怡告罪,道失礼了。
林心怡谅王秀燕刚生产完,便让丫鬟取来一棉垫放置椅子上,请她坐。
王秀燕哪儿见过如此精致光滑的物件,一时有点拘谨看着林大米,林大米努眼,使眼色让她安心坐着,王秀燕才稍慢坐下去。
他们夫妻的眼眉戏,林心怡掠一眼就撇开了,招人去抱女婴过来,便坐在正位招呼在座的四人用茶。
一盏茶时间,丫鬟小绿就抱着小土块进来了。
叶辰安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走在前面,无视众人投来的注目,径直来到林心怡下手边的座位,小厮小喜便自然而然上前扶他坐好。
见小土块也到了,林心怡先对王秀燕说:“你既然是她生母,就第一个试喂吧。”
“唉!”王秀燕面上一喜,在其他两个奶娘面前,稍微挺直腰板,瞧,她是女娃的亲娘,这个活准是她的!
小绿听见自家夫人的吩咐,便抱着小土块准备去王秀燕的身边,王秀燕也起身打算接。
猝然,女娃猛地哭了起来,嗓音尖细,哭得好不可怜。
“这是怎么了?”林心怡焦急问。
叶辰安盯着小土块,一听哭声就抓紧了扶手,小腿发力就从椅子上蹦下来,径直走向小绿。
林心怡被他一跳吓住了,喊一声:“辰安!”
叶辰安不听,疾步走过去。
“夫人,我,也不知。”小绿也惶然无措,小姐方才还好好的,她一走,小姐就大哭了,手脚非常有劲乱蹬,表现得异常抗拒。
小绿不知,小土块这是在记仇呢。
小土块一进到客堂,就嗅到两股熟悉的味道,是对她怀有浓厚恶意的坏人——王秀燕和林大米!
于是,小绿一靠过去,小土块以为她要将她给他两人,悲伤欲绝地大哭大闹起来。
正当小绿仓皇不定之时,叶辰安拽着她的裙摆,命她蹲下来,小绿不明所然仍听令屈膝。
玄乎的是,叶辰安一摸摸女婴的脸,逗趣几句,女婴就抽抽啼啼收声了。
小绿看得直瞪眼,林心怡也在一边瞅得新奇。
而安抚好女婴的叶辰安感受到她对林大米夫妻的不喜,撇着眉对夫妻二人道:“她不喜欢你,你们走。”
王秀燕惊愕,“不可能,我是她亲娘!”
叶辰安不欲多言,使个眼神给小喜,示意他将人请出去,小喜立马照办,转头就请他们走。
其他两位奶娘见此,掩口低低地耻笑,王秀燕面色一会青一会白,神色尤为难看。
林大米难堪一秒,攥着手又平复了心情,勉强笑笑,拽着婆娘就走。
二人行至门外,王秀燕气愤打哆嗦,咬着牙说:“白生她了!整一个白眼狼!”
林大米瞟见院中打扫的杂仆,一把拽住王秀燕,语气硬梆梆的:“闭嘴!叶小姐是你能议论的!”
王秀燕脸色又一变,内心恁不是滋味,这刚出门溜一圈的弃女,转眼就成了他们高不可攀的大户人家养女。
你说这世道多变不多变?
当即,王秀燕也闷声不吭,随丈夫踏出林府,总有一种泼天富贵从她手指缝漏掉的感觉,忒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