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长老很是意外:“林青,你杵在这做什么?”
“师……师尊!”张林青忙说,“弟子在等陆师弟。”
“等他做什么?”丹峰长老横眉冷竖,“心高气傲的竖子,早进无望崖思过了。”
张林青愣在原地,等到人声远去,他才回过神来。
天赋异禀的少尊,因为偷食掌门飞升必用的玄元果,被碧华殿重惩。
张林青掠过殿内诸多异样眼神,转身就去无望崖。
他打点好关系,亲自入崖接人。
此时少年已褪去稚气,颇具龙章风姿,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听到来意,少年眸子亮亮的。
“能不能多捎个人?”
张林青刚想说可以,就瞥见少年身后那双紧盯他的紫色眼睛,整个人如晴天霹雳,连顶头狂风大雪都像冰锥直落,砸得他六神无主。
“他,他,”张林青不可置信,“你,你想将他带出去!”
少年:“是,其实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张林青第一次对少年发怒,“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身上背着多少恶果你知道吗?你当年信誓旦旦说要为天下除恶的那股劲呢?”
少年愣在原地,看了他好半晌。
少年的眼神很陌生,陌生得他不敢直视。
张林青这才发觉自己话说过头,平复几下后,再次说:“你跟我走,想去哪游历我都依你,其他没得商量。”
少年平静看他,几乎是在他说完的那刻,出声:“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劳你费心了,你走吧。”
张林青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
他指地下过尺雪地,竭力质问:“你为了那么个恶种,说留下就留下……”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少年眼底的不满。
就因为他提了恶种两字。
“哈哈哈——”张林青突然仰天大笑。
疯了,真是疯了。
昔年赤肝忠心、会为苍生剑斩妖荒的少年郎,竟为了个生来恶贯满盈的异族沦落到背弃生路的地步。
这哪是一个帝仙宫少尊该有的样子?
张林青蓦地收笑,对上那错愕、担忧、陌生的眼神,一字一句几乎是吼出来:“我倒要看看,等你被这恶种小儿祸害到众叛亲离的地步,还后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完不再看少年,拂袖离去。
回到帝仙宫,当帝尊问起时,张林青也顾不得殿前失仪,张口就是一顿大骂。
“真真是偏颇太甚,不辨是非,简直昏聩至极……”
等他口干舌燥,见上座之人神色依旧平静,不禁问:“尊上难道不可惜吗?”
帝尊将打乱的沙盘重整:“坏则坏矣,各自有各的归路,吾有什么好可惜的。”
张林青哑口,默了下,才说:“尊上您真是一碗水端平。”
待他如此,待诸多仙侍护官如此。
待亲子也是如此。
不过这也恰恰印证出,有资格身居此位者,必得心怀万民,待苍生一视同仁。
一旦将持平于万民的天平,倾斜到一个人身上,是为偏心。
这样的人,注定与帝仙宫无缘。
张林青又叹:“此子恐怕难担大任,不若尊上听下官和诸司的,再纳一任帝后吧。”
再抬眼时,只剩个齐整的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