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跪下,就被皇上扶住:“从来嫔妃侍寝都是诚惶诚恐,百般谨慎,就连皇后也不例外,从来没有人在朕面前说过这样的话,你既将朕当作夫君,在夫君面前,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皇上握住安陵容的双手,却不曾为她掀去面纱:“你既将朕当做夫君,那便唤朕一声‘四郎’可好?”“臣妾惶恐……”“无妨。”“……四郎……”红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为他们打着欢快的节奏。皇上越靠近,越能闻到安陵容身上有一股清幽的香味:“你好香啊。”……而隔壁靠近碧凤汤的皇后,此时在剪秋的服侍下躺在空旷的床上,看着床头的纱帷,皇后不自觉伸手去抚摸旁边的枕头,结果却摸到一片冰凉。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一切归于平静。叫花鹿安陵容善香,嗅觉自然比常人敏感,迷迷糊糊间被一股淡淡的烟味呛醒,挣扎着起身却发现皇上还在安睡,自己又睡在里面。按规矩,嫔妃不可以越过皇上,平常侍寝嫔妃都是在外侧,若是在内侧,就需要皇上坐起身,嫔妃从皇上背后下床。安陵容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一个宫人,连守在床边的人都没有。知道行宫规矩少,安陵容这还是头一回见。但这烟呛得自己实在是睡不着,明早起,面上肯定有睑黡(黑眼圈)。安陵容只得来到床尾,幸好皇上不高,脚距离床尾还有一块距离,安陵容小心翼翼的下床,仔细闻闻是哪个蜡烛的烛芯过长。“咳……”安陵容轻掩口鼻,把距离床最近的四个蜡烛烛芯全剪了。这烛芯过长不仅会让火焰跳动燃烧不完全,还容易产生烟雾和浪费蜡油。“你在干什么?”皇上突然出声把安陵容吓一跳:“臣妾吵醒皇上了。”皇上抬手指了指:“是那蜡烛晃的。”安陵容想着应当是她刚刚剪烛芯时,火苗闪了一下,这烛火又正好面对着皇上:“臣妾觉得这烛芯太长,让人呛的慌。”“你鼻子倒是灵。”皇上支起半身:“朕吩咐了让他们守在外面,这烛火的情形,他们也不易察觉。”这会儿安陵容没有带面纱,才真正打量了一下这周围:“臣妾听闻民间嫁娶,新婚之夜都会将洞房布置的喜庆,并要点燃一对花烛燃放到天明,而且要一双烛火同时熄灭,以示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如今这样……也算是吧。”“哦?”皇上来了兴趣:“你想和朕白头偕老?可朕如今已年过四十,若要与你白头偕老,那朕岂非要年过百岁了?”安陵容像只小猫似的跪在床上,双手搭在皇上的手臂上:“皇上万岁,若因陪伴臣妾而只得百岁,岂不太吃亏了。”“你倒是会哄朕。”皇上面带笑意,眼神却若有所思。安陵容微微歪头,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皇上在想什么?”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朕这一生中,也曾彻夜燃过一次龙凤花烛。”安陵容便知道,皇上是又想起纯元皇后了,当今的是皇后是继后,并不需要以大婚的形式再娶。但皇上好像并不见有丝毫悲伤:“这天下男子,除去和尚道士多半都有一次洞房合卺。你想和朕白头偕老吗?”安陵容微微低着头:“天下女子无一不期待能与夫君白头偕老,臣妾也是凡俗之人。”“你可知你的凡俗之心,是朕身边最缺憾的。”皇上伸手将安陵容拉入怀中:“你的心意朕视若瑰宝,必不负你。”安陵容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甄嬛有的,我也要,我要比她做的更好。……因皇后就在行宫,第二日早起,安陵容服侍皇上穿衣完毕,便去靠近碧凤汤的寝殿为皇后簪花请安。“如今既已侍奉圣驾,这身子就不只是你自己的身子了,定要好好将养,才能上慰天颜,下承子嗣。”“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难得和你这样投缘,听说你时常去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也和本宫夸过你,往后宫中要有什么不顺的,尽管来找本宫或是华妃,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束。”“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等回到紫禁城,皇后娘娘不用下轿,直接就回景仁宫了,安陵容在宫门前一下车轿,就看到远处富察贵人和夏冬春正站在那里,富察贵人看到安陵容来了,就笑着朝她招招手。“两位姐姐怎么过来了?”富察贵人无奈道:“本是不用来的,只可惜因为某些人呀,咱们三个是有地儿不能回,正好那边的永和宫空着,咱们先去那边坐坐,尝尝咱们夏常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