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新的一天,保罗看着玛莎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走进咨询室,却在木门合上的一瞬失去了所有表情,低声说出他这些天最盼望的消息。
他流露出一瞬真实的惊诧:“怎么知道的?”
“秘密。”玛莎牵动了一下嘴角。
“如果你依然打算和我联手,我需要你帮我弄到我带来这里的东西。”
保罗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凝视了玛莎片刻:眼下有轻微的乌青,代表缺乏休息;嘴角带着讽刺的弧度,但目光并不回避和自己的接触。
奇怪。她对自己的计划似乎很有信心,但那份信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保罗觉得据此首先可以排除行动方案是真实造物主的启示,极光会的成员不会用这种态度来执行神谕。
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转过,最后,他轻轻点头:“好。”
……
“你也在听。那么……为什么不上前来呢?”
——在她做出决定前,玛莎听见了“门先生”的声音。
犹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因为那次无害的附身尝到甜头过热的头脑骤然冷静下来。她下意识地就要扔掉耳夹,捂住耳朵,但想到那些正在举行仪式的病患,想到他们可能也能听到这个声音的命令,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我大约确实是没救了。玛莎木然地看着窗外,都听到月亮之上的声音了。
“我能感觉到,你走了很远的路。”
“你是谁?”
“啊,不必回答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语调优雅而疏离,“在旅途中,大家不可能对所有遇到的人都敞开心扉,偶尔交换一些有趣的见闻就足够了。”
看似是让步,但玛莎不怀疑联系已经建立,她向深渊更靠近了一步。
“恐怕我没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可以和您分享。”玛莎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遇到了麻烦,麻烦大到让我怀疑旅途就要到此为止了。”
“——因为您的信徒。”
……
“……原来是这样。”“门先生”恍然,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意外,“不过,你弄错了一点,封锁这里的并不是我的力量,他们也算不上我的信徒,若你有需要,我甚至可以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我被困在黑暗和虚无中已经很久了,不能也不会插手现世的事务。”
“他们封锁这里是借用了我的一位老朋友的造物,我偶尔会想从这里望出去一眼而已,即使这一瞬的注视可能被解读出其他含义,那也并非我的本意。”
祂的语气里仿佛带上了一丝遗憾:“我们曾经一起讨论过许多历史的隐秘和神秘学的尽头,但他始终不愿意完全相信我,宁可选择与那些平庸的贵族和教士站在一起。”
“即使那个国家与教会几乎是由他一人塑造成如今的模样,他们最后依然不容许他的存在,”
“也许你听说过他的名字?他说他在你们那里还挺有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