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手翻了翻,找到一处做了批注的小字——
这兄长的眼神都要烧起来了,小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太假了!
“一千石……”她找到那个“一”字,这一横同上边批注的“一”都是同样地向下滑去,尾巴还是一样的歪。
真是陆昭宁!
这封信遮遮掩掩的,又是要一千石的粮食,不会遇到什么索要赎金的绑匪了吧?
念头一生,她便再也坐不下去了,连忙跑上马车,想着回侯府同母亲说一声。
不对……万一是什么恶作剧之类的呢?陆昭宁学着她,也没少干这些坑索钱财的事,告知母亲岂不是让她白惹一身骂?
想来想去,她又掀开车帘:“改道,去端王府。”
自从陆昭宁留下一封信,莫名其妙地离府后,陆晏听便也多呆在端王府了。他的应酬不少,在自己的府邸,虽然人少冷清,但也算是方便。
“阿兄!”端王府的人认识她,也没拦她,她匆匆跑进去,只见陆晏听正裹着斗篷望着几株光秃秃的树干,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晏听迟疑着回过头,眼神中竟带着几丝恍惚。但当陆明钰跑近后,那双鹰眼又变得清明起来。
“怎么了?”
“阿兄,你看这个,是阿宁写来的。”
陆明钰喘着气,正想把信件递过去,手上的信却已经不见了。陆晏听摊开信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神又扫过一遍,然后再读了一遍。
“我看这信古怪得很,姓名也是假的,她一个人在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虞娘是她的字,”陆晏听将信纸叠好,放在石桌上,却没有递还给她,“无碍,你按她说的做便是了。”
“这……”陆明钰瞪大眼,咬了咬牙,一千石米,还得运到丘洛去,她再怎么同陆昭宁嬉闹,也没这么狮子大开口过呀。
况且她开的是书局,又不是粮米铺,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那个,阿兄,您不打算帮一帮吗?”
陆晏听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她既然找的是你,定然是信任你。”
阿宁现在恐怕根本不想他搀和她的事。况且朝廷这么多人盯着,要是从他手中流出一千石的粮食,怕是会打草惊蛇。
“这封信不要再给旁人看了,若有人问起粮食的去处,你也得瞒住。”
陆明钰微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却瞬间变了脸。
“陆昭宁!”她捏紧了拳头,“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出口就是一千石!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上哪儿给你筹去!”
她记下地点,然后发泄似地把信纸撕成几片,瞪着眼上了马车。
“阿嚏!阿嚏!”
不知为何,陆昭宁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屋子里没生炭火,她望着渐暗的天色,将身上的衣裳又裹紧了几分。
这街边随便买的衣裳果然没原来在府中的保暖。
“方才那位是县令大人?你们戏班可真够气派的,让县令大人亲自上门来。”